而在前方,雷克斯依旧跪在祭坛前,双手抱着那本血肉缝制的圣典,嘴唇依旧在虔诚地低语,仿佛对这场屠戮毫无察觉。
雷克斯缓缓抬起头。
他依旧穿着那件祭司长袍,肩上垂下的圣带早已被血液染透,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手里那本由人皮和血肉缝制的圣典,书页间渗出黏稠的红液,在他指尖汇成细流,滴落在石板上。
“圣母垂怜……血月永恒……冕上赐福……”
低语如潮水般涌出,字句含糊却带着某种权能的重量。
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声音像被一只巨手压进水底。
圣典猛然合上,雷克斯的嗓音拔高成颂歌——
“祂的翼遮蔽光明——”
天空骤暗,血色的羽翼从虚空探出,化作三名血翼天使,翅膀由羽毛与血管交织,眼睛全是竖瞳,手持锋利如骨刃的长枪,从高空俯冲而下。
“祂的刃断绝异端——”
广场两侧,血月骑士的身影凭空凝聚,盔甲与血肉融合,枪尖拖曳着红光,列阵向司命逼近。
“祂的视洞穿万象——”
在雷克斯的背后,圣典发出低沉的轰鸣,书页之间张开一只没有眼皮的巨大眼睛,瞳孔深处浮现一道血色裂缝。
裂缝前方,空气被扭曲成一条狙击轨迹,血之虚空刃锁定了司命的胸口。
——狩猎开始。
司命只是抬手,弹了一记指关节。
谎言领域像水波一样荡开,广场的景象在一瞬间重迭、折迭、扭曲。
天使们俯冲而下,却看见彼此的影子,将长枪刺进同伴的胸膛;
血月骑士齐步前压,却在下一瞬觉得前方的同袍是异端,长枪与盾墙瞬间反转方向;
虚空刃的锁定失去目标,血色轨迹炸裂在空中,溅下的不是血,而是无数化作灰烬的幻影。
“谎言,从来比真相更有杀伤力。”司命的声音在每一个敌人的耳边响起。
他的手腕一翻,一副扑克牌在指间绽开。
方块j——斜飞出去,划开空气,割断一名血月骑士的枪杆与喉骨;
红桃k——镶着符文的边缘在触地瞬间爆裂,火焰与血雾一同吞没三名天使;
黑桃a——牌面化作一柄长刃,带着涌动的毒雾,插入一名骑士的心口,黑色的血泡从盔甲缝隙涌出。
每一次出牌都精准、迅速,没有多余动作。
扑克牌在他手中不是戏法,而是裁决的符咒。
但雷克斯并未停下。
他的祷文越发急促,声音像是被什么在背后催促。
天上的血月光柱开始变粗,像某种注入的脐带,直接连接在他的脊背上。
他周围的空气变得稠密,带着粘连的血腥味——
——那是下一阶段的预兆。
司命停下脚步,目光微微眯起。
“……看来,不给你加点压力,你是不打算认出我了。”
血月的光柱轰然收缩,又在一瞬间暴涨,仿佛天穹的脐带被猛然扯紧。
雷克斯的脊背绷起一道道尖锐的棱线,长袍在脊骨的顶破下碎裂成布片,圣带被血色脉管绞断,飘落在他脚边的血水里。
咔——
骨骼爆裂的声响像一把生锈的锁被强行扭开。
他的双臂向外折裂,骨骼拉长,指节崩裂成锋利的镰状刀肢——螳螂的前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