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星云里摘下一枚素白的面具,覆在自己血污的脸上。指尖一抹,面具贴合,裂纹瞬息收敛。
他低低一笑,声音压得很狠:
“我,可是——司命。
命运之主,司命。”
司命吐出一口血,面具后声音低而干脆:
“真实的谎言。此地严冬。”
话落,王殿前庭的温度像被拧断。
白霜从石缝里迅速外翻,结成一圈冰环,沿地疾走。
苍白战狮的爪锋一踏进冰面,抓力少了半寸;荆棘女武神的铁靴在霜上滑出一条误差,重鞭落点偏了一个钉距。
“——命运的眷顾。”
看不见的刻度随之就位:坍塌的栏杆恰好横出一截,给他借力;
一面半垮的铜盾恰好倒下,将女武神的副刺卡住一线;破旗杆在半空恰好与第二鞭对撞,弹出一个转身的空窗。
司命抬掌,第三枚秘诡冷光一闪:
“——黄衣剧目。”
空气像被拉开幕布。
黄衣的幕间偶在他侧矗立,衣褶无风自响,抬起枯指对着人海轻轻一点:
血月眷属的“血眼”齐齐错拍眨动;
几名神恩骑士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像被“剧本规定”后退走;哀丝末端的小哀脸同时别过头,观众席的注意力被引向虚空的舞台口。
“——阿兰。”司命指尖一抖,命运织线远抛,噗的一声落在少年手腕。
“醒。”
命运线在他的皮肤下燃成一道浅金,瞬间切断缠在锁骨的哀丝。
阿兰·赫温猛地抬头,血泪斑驳的面具裂开一道缝。
他胸腔深处轰地亮起日灼,血族的“日行者”气息喷薄。
他人影一闪,血爪横劈,直扑荆棘女武神,利爪下沉,铿然刮出火星,将其长枪从中线压偏。
场面短瞬倒向司命——
黄衣幕偶的指尖划过,血月脉冲错半拍,哀丝的共振被硬生生拖了一个节;
冰霜封住战狮的再冲锋;阿兰的血爪逼得女武神连退三步。
梅黛丝与莉赛莉雅对视,同时抬起交迭的双手,像合上一页书,轻声同颂:
“星灾与吾等同在。”
——天穹一收。
不是雷,也不是风。
是群星倒落的压力。
每一颗不可见的星点,从形而上砸回形而下,把整个王殿变成一个巨大的钵口。
两位女王在星光里漫步而来。
她们不急不缓。
梅黛丝只把手指向侧一绕:黄衣幕偶的衣褶立刻被血荆棘穿透,像被钉在看不见的十字架上,霉黄的布料被红色的颤动一寸寸勒紧。
她的嘴角一抹不屑:“玩具级的剧目,不予承认。”
莉赛莉雅略微张口,一缕冷白吐息化作无数女妖的影,在星光里漂浮。
她们的哀嚎不是声音,是字——“不值”“徒劳”“终幕”——如针般扎入耳后。
阿兰·赫温刚唤醒的日灼像被泼了冷灰,火光一熄,他双膝一软,“噗通”跪地,双手颤抖着举起,痛苦地朝莉赛莉雅伸去:
“宽恕我!吾主!”
那一头,司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的面具像玻璃一样炸裂,化成细粉;环绕的白面具星云齐齐崩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碎。
血蔓藤从地底钻出,蛛丝从空中垂下,前者缠住他的脚踝与膝弯,后者勒住他的手腕与肩背;更多的细丝如同绑戏的吊杆,把他抬离地面。
“——别动。”
梅黛丝抬眼,血月的红在她瞳孔里缓慢扩散,“别让他们疼。”
“靠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