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黛丝眯眼,冷声:“只有影子?”
“够用。”司命懒懒道,“让你们出手慢半步,念头慢一行,就够了。”
莉赛莉雅抬眼,指尖轻收:“堆人头,不会让你活。”
“不是堆人头,”司命把一张扑克牌立在指背上,“是把该来的请来。”
他看向远处那枚血茧。血茧表面开始起泡,像被火从里头点了;下一瞬,整体沸腾,裂出细密的纹,黑烟从每一道纹里往外吐。
“你们以为抓到的,是她?”司命轻声,“那只是我的分身,一具替死的分身。”
突然,天幕之上,血云之后,一只巨大的蛇瞳缓缓睁开。
竖瞳冷直,边缘布满古老的鳞纹,每一块鳞都大过一个街区。
城市在这只眼里只是一粒尘,随着眼白轻轻一动,整个城市都抖了一下。
“真正的她——在这里。”
蛇瞳的中心垂下一道影。影子里,一个人从虚空走出:猩红长发,血色战衣贴身,步子稳,脚下的碎石像被她的气息推开。
她落地前,双眼已经锁住了一个方向——莉赛莉雅。
莉赛莉雅失声道:“塞莉安?……不对。你——什么时候?”
梅黛丝的指尖停了停。而莉赛莉雅的呼吸轻到快听不见。
司命侧脸,像随口说明:“从我回城的第一夜,她就藏在我的谎言里。”
她舔过犬齿,噬血地笑:“公主殿下,你的戏演得漂亮。那替身挨的每一刀,我也都看见了,也记住了。”
她抬起手,五指微开,夜空里浮出一枚蛇瞳冷影,“现在轮到你了。会很痛,耶梦加得,替我好好招呼它们。”
梅黛丝盯着司命,先是冷笑,随即仰首大笑:“至高者?谎言?司命——你的演出,确实精彩。可别忘了,至高者,我也有。”
她双手合十,十指扣紧,指节发出一声清脆。
祷词从她唇间咏唱,不长,每个字都像刀尖在水面划过:
“至高者 no.7——繁育众生的圣母。请以我为器。”
轰——
血光从她体内爆开,却不散,当场凝成一口巨大的子宫,以她为心脏缓缓起伏。
子宫壁上密密匝匝的血管在爬行,像整座城的脉络全被抽来接驳。
下一秒,子宫从中裂开,鲜血直泻,倾盆血雨自王殿上空倒挂而下,一线淹没阿莱斯顿的屋檐与街口。
雨中,她踏出。
血翼在她背后张开,羽端是新伤似的红;
她仍是梅黛丝,却又不是——圣洁与亵渎在同一具身体里迭着,眼底光冷,唇线不动。
她每迈一步,溅开的血雨就化作薄膜贴住地砖,顺势铺到更远的巷口与广场。
被膜裹住的尸体与残肢轻轻一颤,从里面站起,通身潮红,眼里只剩下服从。
远处钟楼的钟被雨压住,声音低了一度;教堂的烛火在雨幕里全部伏下,只剩一点死光。
城的上空,血云回拢,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肺在缓慢呼吸。
司命看着她出场,微微歪头,小丑面具的笑纹被雨光勾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