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冷下来,“我早该猜到。”
水又往上漫了一点,黑羽落在水面,没有沉,只漂着。
甲板上,更多人跪下,抱着头,无声地流泪。
塞莉安咬住牙,把手从莉赛莉雅胸口抽出来,血在水面上绽成一朵黑红的,很快被水推回到舞台正中。
“还没完。”她低声对司命说。
莉赛莉雅走得更中间了,黑羽在她背后堆起一只悲鸣的天鹅。
她看也不看周围,只对着整片星空说:
“第三幕还没结束。请安静。”
莉赛莉雅停在舞台正中。
黑羽在她身后堆成一只天鹅的形状,脖颈弯曲,像在无声地告别。
她用指腹擦去胸口的血,却没有看那道伤,只是抬眼望向整片战场:
“歌剧的第五幕,”她说,声音很轻,“我们的黑天鹅不被世界接纳。她在血雨里结束自己,谢幕。”
她笑了一下,像在读一行老台词:“而我也会这样。谢幕。”
她侧头,像提醒大家注意规则:“被我缠上哀丝的人,会和我一起走——疼在哪里,你们就死在哪里。这就是殉情。多美的悲剧。”
梅黛丝冷冷接上,权杖一压:“然后血月复活我。也复活她。”
她看向甲板与广场,“你们不在血月的庇护里。她的终幕,就是你们的死亡时刻。”
歌声止了一瞬。
那一瞬,所有喉咙像被松开了一根线。
莉赛莉雅转过脸,目光落在司命、艾德尔、雷克斯、塞莉安,以及甲板上一张张被哀丝标记的脸上:
“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
她举起一缕白丝,末端像露珠一样微亮:
“投在我这里。做我的哀命,让我的线缠绕你们的心。终幕完了,你们会在哀命与血月的庇护下醒来。
不投——”她笑,“那就死在我的歌里。”
甲板上,有人抬头,泪把脸冲出两道干净的痕。
广场边,血月眷属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只是发抖。
艾德尔握住栏杆,指节咔地一响;雷克斯抬枪,却没开火;
塞莉安舔掉虎牙上的血,眼神只冷了一寸;司命把面具微微一提,像是在看一行写不干净的字。
“请安静。”
莉赛莉雅又把手合回胸前,黑羽轻轻抖了一下,天鹅的影子在她背后缓缓低头。
“悲剧,需要礼貌。”
她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银光一亮,落在心口前一寸。
她闭上眼睛,像与整座城道别。
“她先谢幕;你随后。
不必争辩,歌已经写好。”
——《哀命挽歌,曲终人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