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夫人的身影遮蔽了夜空,血色的高跟鞋在废墟上“咚咚”落下,每一步都震碎地面。
她的手臂伸展,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拥入怀里。
族人们的式神一个接一个被撕裂,祈祷的声音逐渐变成绝望的哀嚎。
信奈只能握紧太刀,星灾之力在身体里疯狂燃烧,理智被一层层剥落。
她记得最后一瞬,自己的身体几乎撕裂,血肉灼烧。
但她还是燃星出刀。
太刀划开虚空,火光与血光交织,她斩碎了八尺夫人的幻影,也将那旧神拖入灰飞。
然而,当她倒下时,听见的却不是族人或同伴的欢呼。
而是冷漠的窃窃私语:
“果然,诱饵有用。”
“胜果是我们的,她已经没用了。”
她记得,他们将八尺夫人残骸中掉落的至宝与秘诡收入囊中,却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没有星值的星灾,就和没有价值的式神一样。”
他们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钉进她的耳膜。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远去,只有她一个人被丢在副本出口,像被废弃的破布一样。
酒馆里,信奈的手在桌下轻轻颤抖,指尖捏紧衣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挂在唇边:“他们把我当成了耗尽的材料。”
“本来,我打算随便走进一个副本,战死,或者彻底燃光。”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结果,却在这里,被你捡回了一条命。”
司命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赌场里赢了一把牌。
“别想太多了。”
“总而言之,你先休息。”
他侧过身,靠在椅背上,白色小丑面具下的眼神亮了起来,唇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星灾之力,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
“——大不了,我去赌一场。”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宣告什么:“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的,就是赌博。”
信奈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在她漆黑、几近熄灭的世界里,这个男人的笑容,就像赌桌上的火光,荒谬却温暖。
一边是燃星后的余烬,一边是老千的笑靥。
而他们,已然被终焉之塔再次推到同一条路上。
有些人燃尽,只余灰烬;
有些人燃尽,却在余烬中重燃。
在终焉之塔,
重逢,便是赌局的开始。
——《灰烬者的见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