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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错乱。

天空倒悬,成了走廊;街道化作榻榻米;楼体弯曲成梁柱。

镜湖上空,纸门一扇扇浮现,每一扇门后面,都传出压抑的哭泣与呻吟。

那是死于她诅咒的灵魂在蠕动。

第一扇门打开,一名男子从中爬出,面目腐烂;

第二扇门打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手里抱着婴儿;

第三扇门,一群穿白衣的阴阳师被头朝下拖出,他们的眼球在腐烂眼眶中转动。

他们齐齐抬头,望向夜弥。

她的声音不再是人的语言,而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夹杂着哭笑交织的调子:“来吧——回家。”

轰的一声,屋顶的瓦片像炸开的。

怨灵成群从屋中坠落,身体在空中分解,化为血肉傀儡。

每一个傀儡都带着她的气息,眼神空洞,却在呼吸。

“你知道复活机制。”夜弥抬起头,灰白的眼瞳里倒映着谨言的身影,“燃星,就是放弃复活。

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燃尽,开院,就少一个至高阻碍。

你是猎物,也是人头。谢谢你,让我献礼——献给殿下。”

那一刻,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近乎虔诚的笑容。

所有怨灵同时张口,他们的喉咙里没有声音,只有震颤。

整片空间开始震动,空气碎裂成像玻璃的纹理,镜湖裂出蛛网。镜兵们被冲击波掀飞,身体化作无数碎镜向外坠落。

血肉莲生。

空气中生出一株株血莲,瓣用皮肤编织,心里是无数张人脸。

它们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喷出血浆,带着黏腻的温度。

怨母返胎。

夜弥的身体被倒影斩碎,然而瞬间,最近的一具血傀中长出她的脸,那张脸带着笑,重新凝成躯体。

“燃星,”谨言喃喃,手指按上镜鹿的角,“这女人疯了。”

镜鹿后退半步,鹿蹄与湖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镜湖的边缘爆出连环碎裂的白光,涟漪一圈圈被血浪吞没。

夜弥的笑声沿着屋梁蔓延,如万千回声迭在一起。

“燃星,还是死?”

“要么燃,要么回家。”

她的手伸出。黑发再度化为无数条诅咒鞭挞,怨灵们爬上那些发丝,如同密集的蛆群。

她每一次甩动手臂,黑发就像海浪,带着成百上千的怨魂冲向镜湖的中心。

谨言闪避,却在下一瞬被某种看不见的“重”拖回地面。

他的身体一沉,脚下的镜光被压出裂纹。黑发顺势而上,将他整个人裹进一个巨大的黑茧中。

痛,从皮肤渗入骨骼。像有无数细针在神经里滑行。

空气的味道变成了金属,喉咙的呼吸被人掐断。

听觉先崩坏。

婴儿的哭声。

男人断气的喘息。

女人被压抑的尖叫。

每一个音节都钻进耳膜深处,变成血。

夜弥俯视那颗黑茧,脸上的笑容病态而满足。

“燃吧。”她低语。

她像母亲般温柔,却又像屠夫般冷酷。

镜湖震颤,血海翻涌,怨灵们的哭号连成一条音浪,将天地都扯裂。

“燃吧,孩子。

在母亲的怀里,

世界会安静下来——”

黑茧在收紧。

每一次收缩,世界就塌陷一分。空气的密度像在堆砌石墙,压得萧谨言的每一根骨头都发出轻微的裂响。

痛觉从皮肤爬入神经,从神经钻进灵魂。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声在体腔里被不断放大,咚——咚——,像锤在水下的钟。

夜弥在外面。

她的掌心轻轻贴在黑茧的表面,那些缠绕其上的黑发正一寸寸渗入她的皮肤,她的眼神温柔、专注,像在抚摸某件珍贵的玩具。

她的声音平静,几乎像母亲的摇篮曲。

“你不燃星也没关系。那就成为我的怨偶。

之后,我会把放在我小屋里最显眼的位置。”

她笑,嘴角的弧度优雅而恍惚。

“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黑茧的表面鼓动着,像在呼吸。里面的人影几乎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他背脊的线条随着喘息一抽一抽。

直到,轻微的一声嗤笑从茧里传出。

“去死?”

他低声重复。

那声音带着疲倦,带着不耐,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算了。复活再跑回来太麻烦。”

夜弥微微一怔。

“燃星?你不过是个杂鱼。

我还没蠢到,用大招去轰蚊子。”

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他抬起头。

黑茧内,血与发的缝隙间,一只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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