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吐出一句,像在打量战场的风景。
他偏头,微微一笑,声音懒得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这故事真无趣。”
辉夜姬的目光一凝,静御前的笑僵在唇角。
她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被她的梦卷进去。
而酒吞童子的狼牙棒上,那些原本燃烧的火焰,竟在一点点熄灭。
空气冷下来,月光被谎言吞没。
司命抬头,命运在他眼底流转。
“源氏物语啊——”
他低声道,“故事该结束了。”
酒吞童子的咆哮让整座画卷都在震动。
那是一种撕裂空气的低频震荡,像无数铁器在血里碰撞。
它的血焰翻腾,灼热的火浪把纸灯、香粉与月光一同卷入。
在那滚烫的烈焰中——
一道人影踏着尸骨而来,脚下每一步,都带起灰烬。
他披着染血的战袍,长发如墨,头顶双角的影子贴在地面。
他像一座由怨魂铸成的山。
“修罗组·组长。”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金石。
“开院·御武尊——奉安倍殿下之令,斩敌立冢。”
他抬起手。
手臂上的血纹亮起,一指点地。
整个画卷的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狭缝如蜘蛛网扩散。
——“轰!”
血浪涌出,卷起灰白的头颅。
首级一颗接一颗堆迭,眨眼间堆成一座丘山。
那些首级的眼眶内,燃起蓝色鬼火,风一吹,成千上万盏“鬼灯”一起摇曳。
丹波首冢,现。
御武尊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虚空:“茨木。”
鬼门裂开,一股冷风倒卷而出。
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裂隙里踏出,右臂被黑色鬼纹包裹,半边脸隐在盔角的阴影中。
“主上,借你刀用。”
茨木童子嗓音粗砺,恭敬又暴戾。
御武尊微微一笑,拔刀。
刀身映着火光,刀尖上浮现无数鬼魂的倒影。
“赐我万鬼的怒。”
他们并肩立于血冢之巅。
风声渐止,只剩下低沉的战鼓节奏。
二打一。
静御前在半空,衣袖一展,鸟卷徐徐展开。
她蘸指为笔,勾勒出百鸟朝阳的画卷。
开,鸟鸣。
而后——爆裂。
雷迸射,鸟影化刃,从天而下层层斩落。
御武尊的血刃在正面压境。
他挥刀的轨迹拖出残像,每一刀都像一条红色的电弧。
空气被斩出真空,血与光混成河流。
酒吞童子咆哮,抡起狼牙棒,重压如山崩。
茨木童子踏出一脚,鬼门之气成圈,封死退路。
这是一场彻底的围杀。
然而在中央的司命,依旧背手而立。
他似乎只是看着战场,像是在算一道题。
“棋盘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