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军随他低吼,声音震碎了虚妄的镜格。
血海倒灌,冢灯齐亮,万鬼齐呼。
酒吞童子的笑声在雷鸣中滚动,像远古的神喝下最后一坛烈酒。
静御前在半空,微微合扇,
笑容温柔而妖艳。
“先生,”
她抬眸望向司命,
“今夜,请以命,做我们神国的前言。”
司命不答,只抬眼,望着那血色潮汐。
他的面具在火光中映出两道淡淡的光,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
血色之下,万鬼齐动。
御武尊的刀,已然落下。
修罗,宣旨。
御武尊燃星之后,整个战场都被血与铁的气味占满。
而静御前静静看着那一片红,她的指尖轻轻掠过扇缘。
她的睫毛微颤,月光从她的发间滑落,照出她那双灰金色的眸。
“殿下说,”她低声道,“神国的夜,不该只有杀戮。”
燃星:堕梦轮回·绘梦天女。
她抬起双臂,缓缓展开双袖。
血从她的手腕流下,在空气中散成红雾,又凝成墨。
她用指尖蘸血,在空中一笔一笔地“写”。
每一笔都亮着幽光。
文字化作瓣,瓣化作画。
画卷从地面升起,沿着血冢与鬼灯向外扩散,
世界在她脚下,一寸一寸地被书写。
纸面铺天盖地,血墨交织。
废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雅的“梦境庭院”:
满庭香炉、白鹭与莲池,朱门与帘幕。
风带着檀香与月光,掩盖了腐臭的血味。
每一个被她注视的生命,身边的空气都开始折迭。
骨骼的形状在改变,
盔甲化为官服,利刃化为折扇。
鬼军跪下,成了“臣”;
死者的头颅被重新绘上表情,成了“侍”;
甚至连御武尊那血燃的轮廓,也被辉夜姬的银光描成了“神武将军”。
他们都被“赋位”。
“君、臣、妓、侍、僧……”
静御前的声音像是吟诗:“
人人皆是故事的一页,
人人终将在梦中谢幕。”
她的笑容温柔得像月下的水。
天穹缓缓裂开,幽银之月升起。
辉夜姬的幻影从月中俯下,与静御前的身影重迭——
两人合为一体,光与影之间,露出一双妖异的瞳。
那瞳光一照,司命脚下的棋盘格竟被纸扇的光“压”了一寸。
静御前走近,笑意柔和:“殿下已以百鬼夜行封锁这栋楼。”
她的唇音轻柔,却像锋利的刀。
“在这里杀了你,先生,那张命运之卡,便会,归我们所有。”
司命抬头,面具下的目光没有焦点。
“哦?那得先学会赢。”
御武尊已经不说话了。
他只是一步步前压,刀锋拉出红线,硬生生把司命的空间压缩。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片鬼灯爆裂。
血气轰鸣。
静御前抬手,扇中画出的鸟卷散开——
百鸟冲天,瓣炸裂。
那不是爆炸,而是静默的湮灭。
被卷入其中的虚妄分身瞬间化作灰屑。
酒吞童子的狼牙棒从上方劈落,空气撕裂出长沟;
茨木童子翻臂断域,连司命的“虚妄棋盘”都被震碎一角。
整个空间成了狩猎圈。
司命的虚妄分身在棋格间闪烁,却一次次被雷掩灭。
静御前的“绘梦”不仅画世界,也画行动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