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风都像是从死神嘴里吐出的冷气。
卡尔维诺抬头,眼底的笑意消失。
“‘防守三小时’……祂是打算让我们当祭品么?”
司命没回答,他只是轻笑了一下。
那笑带着一种熟悉的、几乎令人心寒的平静。
“祂连倒计时都写好了,”
他说,“神喜欢看戏——尤其是看演员死在最后一幕。”
萧涟音甩了甩长发,嘴角挑起:“三小时?那就让他们撑不到一小时。”
她的声音冷、锋利,像她手中狐焰般带着撕裂的温度。
信奈的视线落在东京塔的方向。
那座钢铁巨塔在远方夜色中若隐若现,灯光闪烁,
而她眼底的狐火正在燃烧——
那不是怒,而是一种直觉的求胜欲。
“那就守到最后,”她说。
“把他们都葬在三小时里。”
卡尔维诺的双手用力转舵。
“既然目标已定,迷失者号——全速前进,终焉航线。”
莉莉娅在他身侧重复舵令,海风与咒文混成一道旋律。
迷失者号震动,船底的幻光嗡鸣,
虚海裂开,黑色的风浪在船尾翻卷,像是梦魇的鳞浪。
数十门主炮同时转向,炮管上浮动咒文铭刻。
轰——
光与影交织,火舌拖出长轨。
幽灵船穿透残存的浮世绘结界,
驶向东京的心脏。
远方的天空也被战火点亮。
从东京塔方向,传来如雷的爆鸣。
空气被震碎的余波打得发颤,
那是另一支军团的呐喊声——阴阳师总寮的号角。
司命的手指掠过腰间的双刀。
“他们开始动了。”
“那我们呢?”萧谨言问。
司命转过身,目光投向那一片火色的东京。
他笑了笑,面具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命令的锋芒:
“我们也该开始了,让神看一场人写的剧本。”
迷失者号的幽灵旗帜在夜色中展开,
白色骷髅与海浪交织成深海的徽记。
炮光与雷光交替闪耀,
整艘船仿佛在风暴的尽头——驶向末日的舞台。
这不是航行。
这是——启航于终焉的赌局。
东京塔下,风暴正被拉扯到极限。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符文燃烧的气息,还有即将到来的毁灭感。
百鬼夜行的光幕笼罩整座城市,
结界上的符文如血脉般流动,
怨灵嘶吼,式神咆哮,
东京的夜空被撕成两半——一半是阴阳师的红,一半是深海梦魇的蓝。
开院·秀行站在塔基的祭坛上,白粉的脸庞上终于失去了那份自负。
他听着广播中那无情的系统提示,
再抬头看向远处夜空中正驶来的那艘幽灵舰。
他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晴久殿要让他们不惜代价阻击司命。
为什么他们要牺牲整个樱之海去守住这场战局。
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通知所有部队——”他低声,却足以传遍整个塔区。
“全线出击。防守就是等死。我们,要出猎。”
——轰!
他的声音落下,百鬼夜行的结界陡然爆燃。
成千上万的式神在夜色中苏醒,
它们沿街奔腾,穿过高楼的残骸,化作成群结阵的怨魂与妖鬼。
血与咒文的光芒交织,
整座东京塔下的地面像一口翻滚的血锅。
鬼啸、哭嚎、刀鸣、术式的吟唱交织,
那是地狱合奏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