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蹲!”司命怒喝,棋盘光旋转如浪,将第一波攻势硬生生挡下!
雾气翻滚。空气仿佛粘稠了,连光都变得扭曲。
阿曼塔的幻影在毒雾与气浪中颤抖,像一幅即将撕裂的旧画。
“阿曼塔!”罗兰猛然伸手,试图将她拉回掌中,却只触到一片空光。
她的身影再次闪现。
半边白骨的手臂用力一扯,抓住一名尚昏迷的秘诡师,将他推向安全角落。
那一刻,她动作迅捷,表情从容,如过去无数个日夜在诊所里救人的她,温柔坚定。
“小心!!”
尖啸刺破空气。
一道蔓藤陡然贯穿雾幕,像毒蛇出洞,带着狂暴的风啸直击阿曼塔。
“嘭!!”
她的身影被藤蔓贯穿,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光影骤然破碎。
绿色的手术灯骤然熄灭,空间中的“诊所之域”在一瞬间断裂。
世界安静下来。
时间像被强行拉长,凝滞在那一秒。
罗兰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根藤蔓从她胸口贯穿而出。
血雾炸开,与她的幻光交织成一幅碎裂的画卷。
诊所崩塌了。
空气中只剩下一道道死寂的回音,在破碎的梦境中残响不止。
司命猛然转身,低声喝道:“罗兰!”
但罗兰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摊开,接住那缕在空气中飘散的阿曼塔残光。
灵光在他指尖微颤,像一片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的动作温柔得近乎圣洁,仿佛还在延续那个白袍医生的角色。
神情柔和,眼神宁静,声音轻得如风中叹息:
“阿曼塔……病的不是我们。”
但就在那一刻,那双曾经温柔、仁慈、包容万物的眼睛——缓缓暗了下去。
灰星的光浮现其间,如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在死亡前逆转坍缩。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种不属于“医生”的冷意。
“……病的,是这个世界。”
他说这句话时,唇角还挂着一丝温柔的弧度,
却像是一场临终前的告解,
也像是死亡执念的开始。
他低头,极为轻柔地将她的幻影安置在地上,
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小心翼翼地放下最珍贵的器官,
声音里仍有一种虔诚的哀伤:
“别怕,阿曼塔。”
“我会治愈他们的……但不是用药。”
他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他的嘴角重新翘起,却不是温柔的笑。
而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熟悉,却彻底陌生。
那是一种被信仰背叛后的癫狂,
是仁慈枯竭后的极端审判。
空气开始扭曲,一层绿色雾气从他足下缓缓升起,
像是错乱诊所被反向展开,死亡与治疗之间的界限不再分明。
他低声呢喃,像在宣判,也像在欢迎病患进入炼狱:
“诊所,”
“重新开张。”
他眼中闪烁着寒芒,像一把手术刀,在光影中撕裂希望。
“病的从来不是我们,
而是整个世界,
我只是刚好想要治愈祂们。”
——《瘟疫使者,罗兰博士默示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