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那一刻,像病人被麻醉般陷入沉眠。
罗兰迈入灰雾。
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每一声回荡里,都像击打在心脏上。
乌喙面具的玻璃镜片反射出微光,他的呼吸沉稳、冷静。
灰雾在他周身翻涌,如同等待主刀的病人屏息的空气。
他低语一声。
“秘诡,命运迷雾。”
灰色雾海扩散,空气被重新格式化。
药堂的轮廓扭曲,世界的色彩开始脱落。
甜腐的气味爬上天顶,变成一种让人错乱的香。
四头畸变兽王同时发出咆哮。
花冠女妖的瞳孔裂开,花瓣倒卷;
人面树的枝干蠕动,脸的纹理扭成疯狂的祷文。
猪笼草与蔓藤兽王齐齐向前,毒液与根须交织。
“很好。”
罗兰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病症确诊。”
他伸出手。
第二张秘诡卡浮现,
卡面是苍白的羽翼与手术针交织的图案。
“生命秘诡,午夜天使·阿曼塔。”
幽蓝光线从他身后散开。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半人半骨的女孩,身着护士裙,怀抱巨型手术针筒。
她的眼神温柔,却不带情绪。
罗兰微笑。
“阿曼塔,缝合空间。”
她点头。
银色针线从她指尖飞出,如神经般划过空气。
天地被缝合,像是皮肤被重新缀合。
空间塌陷又重组,兽王们脚下的地面裂成无数块,
每一块,都被拉入不同的“病房”。
世界变了。
墙壁、手术灯、病例单。
空气里充满消毒水味与冷冽的金属气息。
这是罗兰的领域,
死者皆沉默之错乱诊所。
天顶的绿色手术灯闪烁,照亮手术台上四头“病人”。
墙上悬着写满诊断报告的病例单,
纸张在风中微微晃动,如无数死者的名录。
猪笼草被拉至术台中央,
蔓藤兽王被银线缠在墙边,
人面树的枝干被强制折断,
花冠女妖的花瓣被固定在钢钉上。
罗兰戴着手术手套的指尖摩挲着刀柄。
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室的麻醉监测音。
“病历录入完毕。”
“准备开刀。”
他挥下手术刀。
灰光炸裂。
雾气席卷整个诊室,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十度。
灰星在天顶闪烁。
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头畸变兽的皮肤裂开,
汁液与血液混成黑色的烟。
阿曼塔的银线交织成密网,缝补空间的同时,也缝合了逃脱的可能。
“阿曼塔。”
罗兰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