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喙间的药草在高温中燃起紫烟。
雾在他身后凝聚成涂层般的披风,
上面流动着灰色的符文线,像缝合伤口的针脚。
他双臂伸展,手背的金属针管注入药液,
脉管中流动着银白的光。
整个人既像医生,又像病。
他抬起手术刀,
轻声道出第一个术语,
“麻醉。”
空气冻结。
猪笼草巨兽在冲锋的途中停滞。
罗兰抬手,刀锋一闪。
心室塌陷,囊袋爆开,酸液与毒雾化作一片灰尘。
第二个术语:
“切除。”
蔓藤兽王的根须被灰光划过,
像肿瘤组织被切离。
腐烂蔓延至全身,爆裂的根茎化为碎片落地。
第三个术语:
“缝合。”
银线从灰雾中射出,
缝住人面树的每一张嘴。
尖啸消失,只剩呼吸的抽搐。
花冠女妖挥出最后的光刃。
罗兰迎面而上,
手术刀划开空气,灰光在空中拉出一道细线。
“终诊。”
花冠女妖的花心裂开,
光与花瓣在雾中燃尽。
灰雾扩散。
万疫之魔立于其中心,
灰星的光环绕他身侧,宛如审判席。
他低声宣告:
“病者入眠。”
灰雾涌起,吞没四头燃星兽王。
光亮闪烁,又被雾吞没。
天地只剩一声低鸣,像是脉搏的余音。
罗兰缓缓放下刀。
灰星在他眼中旋转,最终一点点熄灭。
他摘下乌喙面具,
那张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痛苦。
他只是轻声道:
“诊疗结束。”
雾海退去。
废墟之上,只剩他一人伫立。
风吹动破碎的帷布,绿灯忽明忽暗。
阿曼塔的身影再次浮现,半人半骨,
她的眼神温柔,似乎在呼唤。
罗兰抬手,轻轻摩挲她的指尖。
灰星的光在两人之间闪烁了一下,
随即消散。
“走吧,阿曼塔。”
“他们——已经痊愈。”
雾散。
诊室坍塌,药堂归于尘土。
只余那盏绿色手术灯,
在废墟中摇曳闪烁,像世界最后的心跳。
病者已愈,世界依旧腐烂。
若此乃医术极境,愿天下无药可救。
——《疯医诊断书·卷7·终诊结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