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似笑非笑,每一次呼吸都让空间颤抖,空气化作液体,时间变得迟缓。
它腋下的两只眼同时睁开,眼白内翻,瞳孔旋转,所见者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那不是“看见”,那是被凝视。
它张开嘴,喉腔深处是一座世界的尽头,回旋的倒刺与獠牙交织成地狱之门。
每一颗牙齿上都刻着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吟唱。
“吾以吞噬,成神。吾以饥饿,维持永恒。”
那声音不是回荡,而是压迫,如天地本身在说话。
洞穴崩塌,光被吞噬。司命的棋盘光疯狂闪烁,支撑着最后一片空间。
他凝视着那片混沌,低声呢喃:“饕餮,吞噬之神,终于醒了。”
米兰达站在风暴中央,闭上眼,张开双臂。
火光、尘埃、雾气与菌丝在她周围旋转。她微微扬起嘴角,那姿态如神迎圣光,又似疯子迎死亡。
她的声音低而虔诚,带着几乎温柔的狂喜:“来吧,我的饕餮,吞噬我,赐我新生。”
轰——世界裂开,空气被撕扯成断裂的纹理,虚空像被一双巨手揉碎,
他们脚下的银白棋盘浮空而起,裂缝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棋格碎裂成无数块悬浮的石板,环绕在一片漆黑的深渊之上。
黑暗深处涌动着似血非血的光流,那是饕餮的呼吸。
每一次吐息,都让空气发出尖锐的吸鸣,空间被向内拖拽,仿佛世界的重力都被祂的饥饿吞噬。
血条出现了,一道横亘天穹的红色光轨在虚空中缓缓浮现,二十格,整齐而冷漠。
每一格都在跳动,如心脏在搏动,光线随着祂的呼吸一明一暗。
司命抬头,目光微凝,低声道:“……血条?”
米兰达已经悬空,她脚下的菌丝如活物般蠕动,透明的细线蔓延向外,
在空中快速生长出真菌与血脉交织的桥梁,那些桥如生物的肋骨般弯曲、呼吸,悬在空中,将她与那头吞天古兽连接。
她回首,眼神冰冷中带着笑意:“看见了吗,命运之主?”
她抬起手,指向那条血条,每一格都在燃烧,如同天幕上的二十颗诅咒星辰。
她的声音平静,却压过了风声:“如果你把胎光卡交给我,这头畜生的血量,本应只剩五格。”
她轻笑,语调转冷:“但现在,我得费点力气了。”
饕餮的怒吼如地狱崩裂的音波,从它的腋下眼中射出光,闪耀得像宇宙坍塌的中心。
它的面庞似人似兽,巨大的羊身蜿蜒如山脊,鳞甲起伏间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空气被震碎成层层环形涟漪。
米兰达举手,灾域全开,【腐败菌林的万千暴君之主】。
她的身体被无数菌丝缠绕,皮肤下的真菌与血脉交织成复杂的纹路,血色的菌丝从她的背脊、掌心、脖颈处钻出,织成一层半透明的茧。
那茧在光线中闪着雷纹,如同将整片星河封入壳中。
下一刻,茧裂开,一位被菌丝与血光包裹的灾主女神诞生。
她迈出一步,脚下的菌丝迅速蔓延,沿着虚空铺展出一片巨大的真菌海,
成千上万只寄生兽从其中钻出,它们的身形扭曲诡异,骨骼在皮下流动,空洞的眼窝里长出柔软的菌须,嘴中喷吐出带孢子的红雾,像是被现实抛弃的生物。
它们咆哮着奔向饕餮的脚边,每一只都在冲出瞬间点燃血焰,空气被污染成暗红色。
饕餮抬起虎爪,那爪如同一座山峰覆盖天穹,肌理扭曲、倒刺林立,它咆哮着落下,虚空被压缩成一道亮线。
轰——寄生兽如浪花被拍碎,身体在真空中燃尽,化为无数灰烬落下。米兰达已经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另一座菌桥之上,周身菌丝闪烁,仿佛在真菌网络中穿行。
她的双臂如同指挥者的乐谱,抬起、扭转、下挥,无数菌丝沿着她的手臂涌出,锋利到足以切割空气。
她俯冲而下,刀刃拖曳着红光,如闪电斩破夜空,瞬间劈入饕餮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