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赌,回收站入不敷出,肯定会缺钱,也肯定撑不了多久,再看毛山王商队,已经七八天没上门了,以往都是三天一次。”
塔塔吉的鼠眼亮了起来:“所以,还是得让天启教那群疯子先上,耗尽他们的弹药和资源,我们才好下场。”
“大王英明!”幕僚连忙恭维。
塔塔吉拿起废土旅行家,拨通了天启教那个人类牧首的通讯。
“牧首朋友,我刚得到可靠消息,回收站已经是外强中干,那所谓的魔将也消失了。
“.简单来说,我们联手攻打,事成之后,男爵归你,其他东西归我!”
对面的牧首耐心听完,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塔塔吉,上次袭击中都车队,你们却临阵脱逃,还想让我上当吗?”
“此一时彼一时!”
塔塔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这次我会亲自上场,绝不后退!你不信的话,我以天神之名起誓!
“天神在上!”
对面的牧首是一个虔诚狂信徒,听到“天神之名”后,疑虑消散大半,最终同意了联手。
通讯结束后,幕僚一脸诧异地看着塔塔吉,眼里满是不解。
“大王,您什么时候信天神了?”
塔塔吉嗤笑一声,不屑道:“什么狗屁天神,本王信仰的是鼠神。”
幕僚更困惑了,它从未听说过鼠神的存在,于是虚心请教:
“大王,那.鼠神的神旨是什么?属下好牢记于心。”
塔塔吉犯了难,它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编了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吃好喝好。”
……
第十层梦境,星空依旧璀璨。
魔将不知道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岁月,久到它的意识都快要涣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尺度。
这片记忆的宇宙,既宏伟又死寂,让它的存在感越来越稀薄。
它看着蓝色巨星在燃料耗尽后坍缩成白矮星,看着两颗中子星在引力下碰撞,抛洒出明亮的伽马射线暴。
它看到恒星在尘埃中诞生,也看到古老星团在引力潮汐中被撕裂。
它看到一切,却看不到自己的命运。
魔将依靠诡雾维持自身,但这片记忆里没有任何诡雾。
它的神魂如风中残烛,随时熄灭。
当它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时,竟感到一丝解脱。
魔将的目光再次投向帐篷,那对父子还在下棋。
他们像两台永不疲倦的机器,棋盘上的厮杀重复了数十亿盘。
起初,它还饶有兴致地计算棋局,但在经历数亿盘对弈后,早已没了心力。
它用尽最后力气,唤醒了庄杋。
庄杋的机械动作被打断,空洞双眼逐渐恢复了神采。
他转头看向魔将,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这是你第一千三百万次唤醒我,有事快说,无事滚蛋。”
置身于这片深层记忆太久,他的思维已经钝化,每天都在机械下棋,以此来熬过时间。
“喂,我终于要死了。”
“恭喜。”
“但我就算死了,你也没法脱离这个梦境。”
魔将的声音特别虚弱,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被这片记忆束缚住,你要永远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庄杋点头承认:“你说得对,还有别的事吗?别耽误我下棋了。”
魔将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声音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讥讽:
“老伙计,说什么耽误呢.这里最不缺的是时间,你只是在用棋盘上的厮杀,来掩盖内心荒芜而已。”
“还有什么遗言,抓紧说吧。”
它看着庄杋,说出最后一句话。
“是我判断错了,你确实不是人类,你在走一条禁忌路线.很危险.”
庄杋还想追问,但魔将的轮廓已经开始瓦解,化作无数微光。
它消散在星空下,彻底解脱了。
庄杋沉默了许久,一股陌生情绪在胸口弥漫,他花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那是失落。
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股情绪了,最后一个能吐槽的对象也没了。
身旁的父亲,只是梦境虚构的模板化产物,没有任何自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