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补充道:“现任组长也要清掉,换上你信得过的部下,这样你才能真正把控住所有组员。”
楚宁雁沉吟片刻,声音变得轻缓:
“编制和人手是董事会定的,这样处理,内部的反弹压力恐怕会很大,而且有一些是董事的亲戚……”
“如果实在清退不了,也很简单。”
庄杋早有应对:“那就给他们升职,首席厕所清洁官,动力装甲擦灰员,大门迎宾石等等,总之不能让他们待在战斗序列里。”
楚宁雁掩嘴轻笑,庄杋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反正想加入你的队伍,前提只有一个,令行禁止。”
“是的。”
庄杋靠回椅背,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看向外面稀稀疏疏的佣兵们。
“还有,经过这一整天观察,我发现不只是二队,整个锋芒充斥着太多色厉内荏的老混混。许多人恶习难改,而且纪律涣散,这是雇佣制的通病。
“在忠诚度和纪律性上,他们天然就比边防区的正规士兵要差。你现在只是队长,如果将来真当上了团长,要彻底约束住这些老油条,才是最难的。”
“那你的意思是?”楚宁雁停下记录,抬头看他。
“人数在精不在多。”
庄杋的回答直接,“那些老混混,留着只会侵蚀团队,队伍里混混越多,凝聚力就越差,指挥效率会被无限拉低。”
楚宁雁认可这个观点。
她情愿带领一支五十人的精锐,也不想要五百个只会嚷嚷的老兵痞。
锋芒佣兵团就是因为摊子铺得太大,人员良莠不齐,才导致派系对立会如此严重。
“短期内的解决方案也不难。”
庄杋早就想好了对策,“就按照你之前所说的,天天拉出去接高风险任务,把训练强度拉满,并且要赏罚分明。”
楚宁雁提起笔,写下“赏罚分明”四个字。
庄杋进一步解释,“让积极配合的人拿到实打实的赏金和资源,让那些偷懒耍滑的人受罚,甚至拿不到报酬。久而久之人心就稳了。”
楚宁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庄杋换了个话题,问出一个盘旋许久的关键问题:“你们的老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苏醒?”
楚宁雁沉默了几秒,“很难。”
她调出一个加密档案,光幕上显示着老团长的医疗报告。
“他当时受的伤太重,大脑皮层严重受损,几乎等同于脑死亡状态。现在全靠维生系统吊着。”
“大脑移植呢?克隆啥的?”
她摇了摇头:“哪怕用上目前最高规格的神经再生技术,或者冒着巨大风险移植,恢复意识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如果有一天能将他救醒,他会支持你吗?”
“也不可能,现在早就不是他当权时的锋芒了,内部已经彻底分裂。”
楚宁雁轻声解释:“索伦和哈本森各自培养了许多羽翼,老团长依赖的那些元老,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要么投靠其他董事。”
她关掉了档案:“新的团长,只可能在索伦和哈本森之间角逐出来。”
更多的话,楚宁雁没再说下去。
两人之前的计划很明确,先集中力量扳倒根基更深的索伦。
等到哈本森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上位摘桃子时,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那你呢?”
楚宁雁将话题转回,“薪火团队接下来要怎么做?”
“继续招人,但只招核心成员。”
庄杋答道,“然后找到一处易守难攻的避难所,先苟一段时间,积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我有一种不祥预感,临海城可能会有大灾祸,我们必须未雨绸缪。你只有一个月的整顿期,所以时间紧迫,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只剩一个月时间……”楚宁雁重复道,突然有种紧迫感。
两人谈话结束,庄杋起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门外走廊,正有六名佣兵等候,看他们精悍的站姿和对楚宁雁的恭敬神态,显然是老部下了。
“都是你的部下?”他偏过头问。
“嗯,跟了我挺久的人。”楚宁雁走了过来。
庄杋心思微动:“和他们聊聊吧。”
楚宁雁愣了一下,随懂他的意思,略带一丝犹豫:“他们应该没事的,都是老伙计了。”
庄杋察觉出她话语里的一丝顾虑,也没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她。
楚宁雁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最终,她还是点头:“好。”
她打开门,让几名部下逐一进来。
她没有刻意安排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聊日常,询问他们对新据点的看法,还提到组长的位置会有调动。
庄杋站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安静地观察。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她副手,一个跟了她三年的老佣兵。
楚宁雁对他明显更加倚重。
聊完正事后,楚宁雁忽然盯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外面很多人都想看我倒台,你说……你会背叛我吗?”
副手立刻表态:“队长你说笑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