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杋走了过来,“把那些白色衣袍收集起来,尽量找完整的。”
“是。”科尔虽然不解,但没多问,立刻点头执行。
庄杋则转向华昕:“走咯,我们跟上那几个幸运儿。”
“好呀!”华昕早已从动力装甲里出来,紧跟在庄杋身后。
两人借助夜色掩护,在残破的建筑间无声穿行。
那几个褐鼠人慌不择路,根本没察觉到身后跟随着猎手。
庄杋和华昕远远吊在它们身后,穿过一片钢筋森林,又绕过一个塌陷的环形公路,最终停在一处峡谷的裂缝边缘。
眼前的一幕,让华昕倒吸一口凉气。
裂缝之下,是一个远比想象中庞大的地下据点,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简易的瞭望塔上架设着重机枪,交叉探照灯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据点内外,到处都是巡逻教徒和武装人员。
一阵阵压抑的唱诗声从深处传来,混合着某种狂热祷告,让这片地下世界尤为诡异。
粗略一扫,这里的人数,至少有五六百人,规模远超刚才那伙突袭队伍。
华昕紧蹙眉头:“涯哥,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前几天还没有天启教徒的,怎么一下子都冒出来了。”
“嗯,就是冲我们来的,今晚的这波袭击,恐怕只是试探而已。”
庄杋看向华昕:“所以,你的情报工作更加重要,你要成为薪火的眼睛。至于拾荒团的任务,我会让科尔妥善安排。”
“涯哥,我明白了。”
华昕认真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一些发紧,“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们只有五十台机甲。”
“对面五百个都是脆皮。”
庄杋目光在下方据点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一副工程图纸。
“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如果精心准备,五十台装甲兵也可以大胜。”
庄杋看向华昕:“看待战争,要看装备代差,而不是人头数量。”
“原来如此。”
华昕想起老大的算无遗策,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用担心了。
庄杋又补了一句:“但我的人,为什么要耗费弹药和体力?”
“啊?”华昕不解。
庄杋有意在指点华昕:“有句古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听说过吗?”
“嗯,我吃过巨蚌,很鲜很有嚼劲,涯哥你肚子也饿了吗?”
庄杋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没事,今晚过后你就懂了。”
“好吧。”
华昕似懂非懂,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短发,小声嘀咕:
“涯哥,我好像有点笨,没听懂,但我会记住你说的,努力想明白。”
庄杋看了她一眼,这女孩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丝毫杂质。
他轻嗯一声,下达了新指令:
“你回去和科尔会合,带上我们那个蓝刀帮小头目,让他带路,找出蓝刀帮的大本营位置。”
“涯哥,那你呢?”
“我去找捷达他们谈谈。”
庄杋没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鼠人非常善于钻洞,短短大半个月,就已经钻出了覆盖方圆几百米的地道网。
庄杋出现在捷达基地的隐秘入口时,看到了六名站岗的鼠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简易皮甲,手持磨尖的钢管长矛,精悍警觉,没有一个在打瞌睡。
鼠卫兵认出了他,立刻恭敬行礼,接着打开了内部通讯。
片刻后,一名鼠卫兵小跑出来,在前面带路。
庄杋沿着洞穴通道七拐八绕,发现这里的地道被拓宽加固,通风系统也做得有模有样。
当他来到一个异常宽阔的地下大厅平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地下王国,洞穴空间规划得井井有条。
左边洞厅,摆满了速生真菌孵化箱,箱体散发着幽幽荧光,许多鼠人趴在里面忙碌采摘;
远一点的洞厅,桑塔纳在训练场上,操练一支数百人的鼠人卫队。
右边不远处,老富康正唾沫横飞,指导着几个学徒如何高效培养高蛋白虫子;
而在最安静的一个角落里,鼠师爷正戴着一副破旧眼镜,在一方简陋石板前,教导着几十只幼鼠读书识字。
更多的鼠人,在结束了一天劳作后,已经返回各自隔间,洞穴深处传来呼呼大睡声。
一切都显得干净整洁,秩序井然。
捷达闻讯赶来,看到庄杋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敬。
“老大!您来了!”
“嗯,看看你们的情况。”
捷达陪伴在庄杋身边,开始讲述团队的一些情况。
“我们族人已经达到了六千,黑鼠和褐鼠的比例在4:6,按照您的叮嘱,我们现在筛选族人的门槛很严,禁止懒惰的家伙进来。”
捷达挠了挠头:“不过,有很多被拒绝的褐鼠人,转头去投靠天启教了。”
庄杋笑着说:“尊重个体命运吧。”
“……这里是农耕区和真菌区,勉强能填报肚子,那边是工具维修和加工,我们有几个老鼠人工匠,手艺不错的。”
庄杋目光落在那群正在学习写字的幼鼠身上,小家伙们一个个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