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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希尔顿的相关负责人下来考察的时候,我也着重强调这一点。”

“而希尔顿的人愿意接手这个盘子,也是对西宁县各方面进行实地考察后的结果。”

“也正因此,希尔顿的人才愿意来西宁县这个高速公路还没有通的落后县来投资。”

“大家都清楚希尔顿这个集团的体量和业务覆盖,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一般的县市可入不了希尔顿的眼。”

“当然,希尔顿愿意做接盘侠,接手新政府办公大楼,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我向希尔顿的承诺了,未来的西宁县通往东华州的高速公路一定可以修通。”

“路程将由现在的4个小时变为高速路修通之后的1个小时。”

“在多重原因之下,我们和希尔顿的谈判进展得很顺利,最终以8000万的价格谈妥。”

听到这里,郎国栋巧妙地抓住了贺时年话中的一个漏洞。

“这么说,你和希尔顿的人在此之前就认识,是熟人或者是朋友?”

这点贺时年并没有否认。

“可以这么说,但我和希尔顿之间的合作,这次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青林镇……”

接着贺时年将希尔顿投资修建青林大酒店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第二次是在勒武县,不过那次的合作并没有达成。”

接着,贺时年又将勒武县东开区酒店落户的事情交给了星力集团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西宁县则是第三次……”

郎国栋听了贺时年的解释后,又说:“既然要卖,当时为什么不考虑卖给当地的商人?反而要舍近求远?”

“你舍近求远的做法,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和希尔顿之间没有什么猫腻。”

贺时年笑了笑说:“郎书记,相应的情况,我想金县长是清楚的。”

“我原本以为金县长在此之前应该会向你汇报相应的情况和前因后果。”

“现在看来,你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和过程,那我就向你解释一下吧。”

“当时常委会上,有同志反对卖办公大楼。”

“我说不卖也行,只要能解决老师的工资,保证社会民生和政治稳定。”

“我也强调,我只要结果,可以不问过程!

“最后,有些同志不能保证老师的工资足额按时发放,才卖办公大楼的。”

这里的有些人,自然就是以金兆龙为首的一帮子人。

“而当时卖办公大楼,常委会上考虑的也是优先卖给本地商人。”

“毕竟作为政府,我们更多地要考虑本地商人的利益。”

“但是当时本地并没有人愿意接手。”

“所以,在财政赤字严重、老师工资拖欠长久的情况下,才不得不选择卖给外人。”

“当然,我觉得从结果导向而言,卖给了希尔顿,也算是在招商引资方面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希尔顿有他的名声和社会影响效应,卖给希尔顿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有利于西宁县各方面的宣传以及口碑提升,各位领导觉得呢?”

郎国栋听了这话,目光落在了金兆龙脸上。

金兆龙越发显得尴尬和无地自容。

当时的常委会上,确实如此。

非但如此,金兆龙还说,关于新办公大楼的售卖问题,他不参与、不过问。

一切交给常务副县长袁震罡负责。

金兆龙也不得不承认,以结果为导向,贺时年说的这些话,丝毫没有问题。

希尔顿入驻西宁县,既起到了宣传作用,也为日后的旅游业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在新办公大楼的售卖过程中,你是否和希尔顿的人私下接触过?”

贺时年摇头说:“要说接触,喝茶聊天自然是有的。”

“但当时除了我之外,政府的工作人员,比如袁震罡同志、郭醒世同志等人都在场。”

“那你是否违规接受了希尔顿的宴请、馈赠以及其他方面?”

“没有!”

“希尔顿的人来西宁县谈判,所有的费用开支都是通过县委办公室的经费列支的。”

“要说宴请,也是西宁县请了对方。”

“在谈判过程中,你是否提前知会或者提前定调子?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导向来走的?”

“没有,价格的评估都是第三方评估出来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完全没有问题。”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第三方评估的价格是7000万,而最终的售价是8000万,这整整高了1000万。”

郎国栋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心里有些不甘心。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调查组都会一一核实。”

“如果发现你弄虚作假、虚瞒隐报,你自己清楚后果。”

贺时年淡然笑道:“在回答调查组问题之前,我已经表过态。”

“我对今天我说的所有话负责。”

有关希尔顿酒店的事,已经没法再继续问下去了。

起码到目前为止,郎国栋再找不到其他的说辞。

贺时年的回答不但严谨,没有一丝漏洞,并且还铿锵有力,举一反三。

甚至还隐晦地向调查组,向他郎国栋上了一课。

对!

郎国栋就有种被贺时年上了一课的感觉。

今天的调查必须有结果,针对贺时年,必须找到问题。

“行,我记住你说的话了,现在我来问你第二个问题。”

“对于奎胜建筑,你应该不陌生吧?”

奎胜建筑的曹国胜是郎国栋向贺时年抛出的第二个炸弹。

根据之前金兆龙提供的相关信息,郎国栋不相信贺时年还能回答得滴水不漏。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不陌生,但了解得也并不深入。”

“我只知道奎胜建筑是西宁县本土的一家建筑工程公司。”

“从事房地产、路桥、市政、交通等相关工程的承建。”

“据说在西宁县的口碑不错,工程质量没有出现过大的问题。”

“而刚才我们说到的新政府办公大楼,就是奎胜建筑这家公司承建的。”

郎国栋说:“这么说,你和奎胜建筑的老板曹国胜认识了?”

贺时年点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时年说:“要说怎么认识的,这件事和金县长也有一定的关系。”

金兆龙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心里骂了句:马了个笔的。

他马的,怎么又和老子扯上关系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

“新政府办公大楼按照进度应该支付曹国胜3000万的工程款。”

“但因为西宁县的财政问题,这笔工程款拖了几个月,并没有按时支付。”

“我来西宁县任职后,曹国胜就找机会来向我汇报工作,提了这件事。”

“并让我想办法解决他的工程款,否则后面的工作无法进一步开展。”

郎国栋看了金兆龙一眼,又问:“那后面的3000万工程款解决了吗?怎么解决的?”

贺时年点头说:“解决了,打折解决的!”

“怎么打折?打了多少折?”

“县政府和曹国胜进行了多次友好协商沟通。”

“最后曹国胜答应3000万的工程款打五折,也就是1500万。”

“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以及政府的信用背书。”

“曹国胜希望一次性结清工程款,不得分期或拖延支付。”

“曹国胜为什么会答应打五折?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贺时年说:“曹国胜最后为什么会答应打五折的提议?这个我不清楚,你们可以去问当事人。”

“我可以说的是,从结果来说,曹国胜同意打五折,一下子为西宁县政府节约了1500万。”

“这对于本就贫穷和捉襟见肘的西宁县财政来说,是大好事一件。”

郎国栋本以为抓住了贺时年的漏洞,没有想到贺时年的措辞却强调这件事处理后的功劳。

如果从程序论上来说,贺时年一下子为西宁县财政节约了1500万。

这当然是大好事一件。

此时的郎国栋有些尴尬。

他过于心急,所以不自觉地上了贺时年的当,被贺时年带入了节奏。

反而借贺时年之口,凸显了他的功绩功劳。

如果从定力还有内隐的角度来说,刚才这回合的较量,郎国栋落了下风。

郎国栋有些咬牙切齿和懊恼,更有愤怒和怨恨。

他冷冷地瞪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还真是刺头钉子铁板,恨不得掰碎他的骨头。

“按理说,不管是出售新办公大楼,还是解决工程商的尾款,这都是政府的事。”

“你作为县委书记,应该抓全盘、抓党口、抓思想作风和人事。”

“可是你却干预了政府口的工作,这已经形成了越位性质,这点你承不承认?”

贺时年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淡然说道:“不好意思,郎书记,你说的这点我不承认。”

“第一,我没有干预政府口的工作,我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出于对西宁县的全盘考虑。”

“不管是出售政府新办公大楼,还是结工程商的工程款。”

“不管是具体的合同、具体事宜的洽谈签订等环节,还是工程款的拨付环节、支付环节,我都没有参与。”

“这些事都是交给了政府口去处理。”

“而我前期参与是在大方向上把关,是为了西宁县的财政稳定、社会稳定,是出于全盘考虑。”

“第二、党管一切,郎书记说的,作为县委书记应该管党口人事,还有全盘,这点我是认同的。”

“但全盘是什么?是西宁县的政局稳定,是社会民生的安定,不给上级添麻烦。”

“话题还是回到刚才说的那个原则上面。”

“不管是新办公大楼的售卖,还是工程尾款的结清。”

“这些都是上过常委会,大家形成一致决定,并有相应的会议纪要的。”

“如果郎书记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安排常委办将相应的会议纪要拿过来,请各位领导过目审阅。”

郎国栋在指责贺时年的时候,一直针对的是个人,而不涉及政府或者常委。

这就带着明确的性质,此事只针对他贺时年,不想涉及其他人。

并且在此过程中,郎国栋有意规避了金兆龙等人违规建设新办公大楼、挪用财政资金,造成西宁县的财政赤字愈发突出等事。

贺时年不是官场的新秀,对于郎国栋的文字游戏,他自然不会入坑。

郎国栋继续咬牙往下问:“根据我们调查的相关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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