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应该?你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
“含混不清,一点严谨性都没有,你怎么干工作?”
楚阳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嘿嘿讪笑两声。
“具体我不是太清楚,爷爷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给星瑶打个电话嘛。”
说完这句话,楚阳耀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妹妹,为了我自己的安全,哥哥只能把你卖了。
楚国邦放下筷子,走到休息区。
然后抓起家里的座机,就准备拨打楚星瑶的电话。
而这个举动吓了楚阳耀一跳。
楚阳耀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爷爷,你是不是太想念星瑶了?”
“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9点多了。”
“估计星瑶已经休息了,就不要打扰她了,明天再给她打吧。”
楚国邦听了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然后放下了电话。
“行,那就别打扰她了,明天你记得提醒我给她打电话。”
“好的,爷爷,明天我一定提醒你。”
楚阳耀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吃过饭之后,楚阳耀借口有事,提前先走。
下了楼,上了车。
楚阳耀连忙给楚星瑶发了一条信息。
“妹妹,爷爷刚才想要给你打电话,被我制止了,但他明天会打电话给你。”
“你一定要注意,不能暴露你在西宁县的事,更不能暴露你和贺小子在一起。”
另外一边的楚星瑶刚刚洗完澡出来。
见到楚阳耀的信息,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楚阳耀再次补充道:“今晚爷爷还问了你和贺小子有没有联系这件事。”
“明天一定要注意,接爷爷电话的时候,一定要避开,不能暴露。”
楚星瑶再次回复:“知道了,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办。”
信息虽然如此回复,但楚星瑶心里却告诉自己。
这件事迟早都会知道,哪怕真被自己的爷爷知道了,她也不怕。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和贺时年一起面对所有的压力。
……
贺时年的停职,仿佛让他瞬间卸下了肩膀沉重的压力。
接下来的两天,贺时年陪楚星瑶一起运动、一起吃早点、一起逛街。
全当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与我何有哉?
这样的生活充满了静谧和温馨。而在这种相处中,他和楚星瑶的感情也一步步升温。
两人逛街的时候,两只手拉在一起,彼此的心贴得更近。
而楚星瑶也任由贺时年拉着,享受着这种静谧下的甜蜜。
第二天的下午,杜京给贺时年发了信息。
说贺时年的办公室摄像头已经装好了。
装得很隐蔽,除非有人刻意观察或搜查,否则不可能发现。
贺时年也就回了两个字:“很好!”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奎盛建筑的老板曹国胜已经被连续审讯了30多个小时。
对,是审讯,而不是问话。
地点是在一家酒店专门的房间。
调查组的人三班倒,对曹国胜展开了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
曹国胜已经困得不行,两只眼皮已经在不停地打架。
他的精神已经出现了恍惚。
但是当他想要闭眼睡一下的时候,就会被无情弄醒。
他们对曹国胜使用了特殊手段,也就是精神折磨法。
曹国胜已经是50多岁的人。
面对这些人的精神折磨法,整个人仿佛死了一半。
“曹国胜,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否则你休想睡觉。”
“只要你将你给了贺时年多少好处,贺时年又如何帮你招揽工程的这些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我们的人就会放你离开。”
曹国胜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于崩溃或崩溃的边缘。
但他还是强咬牙坚持着。
“各位领导同志,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我和贺书记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瓜葛,我也从来没有向他行贿过。”
“甚至我想邀请他吃饭,都被他婉拒了。”
“我和他之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利益输送。”
啪——
工作人员听曹国胜这样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曹国胜,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还认清不了自己的处境?”
“死扛有什么用?只会加重你的罪责,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你要是不困,不想离开这里,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但你要考虑一下你自己,你的身体吃得消吗?你耗得起吗?”
曹国胜和贺时年之间,如果非要有点什么事。
那就是当初曹国胜让那个女人去引诱勾引贺时年。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只有曹国胜,那个女人还有贺时年三人知道。
但是这件事曹国胜能向调查组的坦白吗?
自然是不能的。
哪怕坦白了,贺时年也不会因此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他曹国胜的麻烦铁定不小。
毕竟以权色勾引一个国家级干部,是要给他问责的。
如果坦白了这件事,曹国胜以后在西宁县这片天不可能再做生意。
他将变成思想污秽、行为劣迹的商人,变成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再者,曹国胜确实行贿过,但他行贿的并不是贺时年。
西宁县县委、政府,以及下面各大局,甚至乡镇的人,都或多或少收过曹国胜的好处。
但唯独没有贺时年。
可是曹国胜能够将那些收过他好处的人名字抖露出来吗?
自然也是不能的。
如果真的抖露了,他曹国胜只会死得比现在更难看。
并且曹国胜也总算明白了。
这些人这次来,针对的只是贺时年,并没有想着查其他人或其他领域。
这让曹国胜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也坚定了咬紧牙关不松口的打算。
“各位同志,我真的没有向贺时年行贿,你们为什么就不信我的话?”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们该查的也已经查了,我真的没有行贿。”
“曹国胜,看来你还真的是不困,既然这样,你就耗着吧,什么时候挨不住了,什么时候再开口。”
说完,有几个人站起身,房间里面只留下两人监督曹国胜。
曹国胜想抽烟,这些人不给他。
他想睡觉,更不会让他如愿。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七八个小时,到了第二天的凌晨2点。
曹国胜已经接近40小时没有睡觉了。
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一张脸油腻得仿佛捡垃圾的大叔。
那根根向外冒的胡茬,让他看上去极为狼狈和疲惫。
他的精神亦一度恍惚而出现幻觉或眩晕感。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带头的是州公安局副局长陈丕劳。
陈丕劳带了两三个人进来,在曹国胜的对面坐下。
“曹国胜,我想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有没有向贺时年行贿,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口供,你明白吗?”
“只要你说你行贿了贺时年,我们就放了你。”
“这件事以及这件事后续的一系列事情,都和你再没有关系。”
曹国胜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壳几乎是宕机了。
他的精神真的有些崩溃了,也有一些挺不住了。
“曹国胜,我这么和你说吧,不管你说不说,贺时年这次都死定了。”
“他不可能在西宁县再干下去,离开西宁县是必然的。”
“而你以后还要在西宁县继续做生意,你为了一个即将落马离开的县委书记死扛着又何必呢?”
曹国胜整个人都已经无法再清晰思考。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必须死扛到底。
否则对于他曹国胜将是秋后算账的灭顶之灾。
见曹国胜依旧没有开口,对他的第三轮折磨再次开始了。
曹国胜依旧咬紧牙关,不改口供,不透露一个字。
但就在这时,陈丕劳平静了下来,主动给曹国胜递了一支烟。
这一幕让曹国胜恍惚的精神瞬间清明了一二。
陈丕劳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曹国胜,据我们所知,你应该有一个儿子在省城读大学吧?”
曹国胜下意识刚想要去拿那只摆在桌子上的烟。
但听到陈丕劳如此说,他的手下意识僵住了。
原本浑浊的目光变得清晰,眉头皱了下去。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陈丕劳说:“不想干什么?如果你不老实交代,你和贺时年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
“那么我们就只能以其他罪证坐实你的罪名。”
“你在西宁县干了那么多年的工程,不可能没有向某些干部送过东西吧?”
“要是我们查出这些,到时候足够将你送进去蹲起来。”
一听这话,曹国胜确实被镇住了。
“还有,曹国胜,如果你进去了,你的儿子怎么办?你的妻子怎么办?”
“你的儿子在学校读书,会不会被人欺负?又是否会有人身上的安全?”
“这些东西你考虑过吗?而你的儿子哪怕毕业了,也要背负一个父亲行贿的骂名。”
“你认为他以后步入了社会,还怎么生活?还怎么工作?”
曹国胜的目光剧烈地晃动,整个人的情绪也变得亢奋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祸不及家人,我的儿子和爱人都是无辜的。”
陈丕劳悠悠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爱人和儿子做什么。”
“但前提是你乖乖配合……我们也保证,只要你供出贺时年。”
“我们可以保你安全,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
“以后你还继续做你的生意,发你的财,开豪车、喝香槟、拉美女,都是你自己的事。”
曹国胜的脑子已经有些恍惚,面对这些人的威逼利诱,他已经不能理智思考。
他最后机械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和眼泪一起流出来的,还有鼻涕和口水。
“好,好,我配合你们,我什么都配合。”
“只要你们保证不动我儿子,不动我爱人,我什么都配合你们。”
……
与此同时,副书记郎国栋也找西宁县的县委班子成员一一谈话。
原本郎国栋认为,拿下一个贺时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却没有想到,事情的情况超乎了他的意料。
在这个过程中,纪委书记雷武台、武装部政委孙联城、还有县委办主任郭醒世依旧选择坚定地站在贺时年一方。
但是其余几人,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副书记黑金宝、统战部长陈尔升、城区所在地党委书记郑砚台都隐隐有再次导向金兆龙的趋向。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没有永远的政治同盟,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几人的态度应该是这两天郎国栋还有金兆龙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
但事情依旧还是没有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郎国栋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是陈丕劳的,郎国栋立马接听。
“郎书记,招了!曹国胜招了!我们的行动可以执行了。”
郎国栋整个人瞬间清醒:“好,很好,马上展开行动。”
一个多小时后,凌晨3点半。
一个黑影提着一个黑色大包,出现在贺时年的办公室门口。
他熟练地掏出贺时年办公室的钥匙。
然后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3分钟之后,这个黑衣人从贺时年的办公室离开。
门再次被锁好,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二天一早。
州委书记段志文将纪委书记高志强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段书记,你把我喊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段志文邀请高志强坐下,主动给他递了一支烟。
“调查组下去调查两天多了,听说昨晚还在加班,有什么实际进展没有?”
高志强回答说:“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贺时年和希尔顿酒店,亦或者和曹国胜的公司之间,都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和输送。”
“更没有利用手中权力,在曹国胜在工程招揽上提供任何的帮助。”
段志文点了点头,这点和他的预料是一致的,也和当初贺时年对他的承诺一样。
“对于贺时年同志的党心党性还有原则,我是充分信任的。”
高志强点燃一支烟说:“但现在的情况来看,有些同志似乎不甘心,非得找出一点事来。”
段志文看了对方一眼说:“你说说看!”
高志强说:“从调查组声势浩大,还有严厉、严谨程度,他们可能不仅仅是奔着调查清楚举报材料去的。”
“有些人是想将贺时年置之死地,让他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