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实在是听不懂。
他已经放弃进步了。
唐一平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搞笑的悖论之中。
这些东西,是唐一平发明的,发现的,写出来的。
而且,他其实是非常懂的。
但是他的“懂”,和这些人的“懂”,似乎在完全不同的层面上。
他可以隨手就写出来一个公式,也可以隨手就写出来这个公式的变体,然后是变体的变体,变体的再变体——
就像是a+b=c,那b=c—a一样,各种层面上的变换,他都可以轻易做到。
但他完全不明白,如何用別人的那种方式去“懂”。
別人討论的那些公式,他一个也听不明白。
就像是双方,在说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彼此之间是无法翻译的。
又或者,是双方之间隔著巨大的鸿沟,虽然彼此都能看到对方,但是就算是拼命喊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问题是,如果他不懂別人懂这种东西的方式,那算是懂吗?
唐一平陷入了某种颇为拗口,像是绕口令的疑惑之中。
更大的问题是,唐一平其实还是很想像別人一样懂的。
这种没有法交流的懂,怎么能算懂吗?
毕竟,他生活在人类之中,评价体系是人类决定的。
当然了,唐一平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在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突破这种鸿沟之后,唐一平就开始专心玩手机。
人,总要认清现实。
毕竟数学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唐一平从另外一种角度一斯托卡当初看他的角度,又感受了一把这种沟通上的鸿沟。
唐一平玩手机的结果喜人,在刚才的十多分钟里,他已经和班哥閒扯了好几百条毫无营养的信息,师徒俩互相发了几百条互相伤害揭短的废话和表情包,並顺道了解了自己开学之后公司的各种状况,吐槽了50%以上的同事和33.33%的公司创始人。
在閒言碎语之余,用两三句话敲定好了班哥的第一次访问要在什么时候。
暂定在这个周六。
其实也並不是唐一平自己难熬。
只是有些人的难熬,不是那么明显。
在唐一平玩手机的时候,他旁边的沈逸凡,也正在经歷最艰难的十多分钟。
他本来借唐一平的电脑,是打算抓紧时间写自己的项目的。
但是刚才他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在说:“曹操曹操曹操。”
又一个晨钟暮鼓一般的声音在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生怕自己看错了id,一遍又一遍的去看了很多遍。
甚至偷偷点开了唐一平的后台看了一眼。
甚至,在看到这个id之后,他轻鬆至极地就破解了唐一平的id的小秘密。
tang—ping—dev,这明明就是唐一平啊!
唐一平就是tang—ping—dev,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可是即便是明摆著,沈逸凡都有点难以置信。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超人戴上眼镜就能变成克拉克,那么多坏人都死活认不出来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了。
如果你住的城市里,有个人天天穿著龙珠里孙悟空的衣服和小偷强盗打架,你会相信他是创立了一家以狗为logo的公司,还娶了奶茶妹妹的东哥吗?
不可能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信的。
除非你亲手拽下他的超级赛亚人假髮。
现在,沈逸凡就亲手拽下了唐一平的超级赛亚人假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