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今天怎么把琴搬来了?”
“今天晚上要去给票友伴奏吗?”
被叫做老胡的男子没有说话,有些羞涩地摇了摇头,然后扛着东西,向钟君号的方向走去。他的几个工友茫然地对望了几眼,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男子走到钟君号之前,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琴声,起。
……
钟君号里,谷小白刚想说话,突然皱起了眉头:“嘘!”
谷小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什么声音?”
此时此刻,码头上的马达运转声,海浪撞击泊位的声音之下,似乎有什么声音在颤抖着。
像是某种松了的琴弦,在不断变化。
谷小白站起来,循着声音走了出去。
他踏上甲板,那声音更清晰了,似乎就是从钟君号停泊的泊位附近传来的。
谷小白走到了船舷边,低头看去,就看到有一个男人,静静坐在巨大的钟君号之下,笼罩在钟君号的阴影里。
他的面前,支着一个奇怪的乐器。
那乐器很简陋。
一个粗约一公分,长约一米二的竹筒,横放在一只长竹凳上。
竹筒上面有一根弦。
是的,只有一根弦。
这根弦从竹筒的一端伸出来,连接到了另一端伸出来的竹片上,斜斜悬空在竹筒的上方。
竹片上穿着一只没有上漆的葫芦,葫芦的底部切掉了,变成了一个喇叭一样的东西,琴弦的另外一端,就穿过葫芦底部,固定在竹片上。
此时此刻,一名男子正坐在那乐器前,认真地弹奏着。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码头工人的衣服,湿哒哒油乎乎的,一件毛巾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竹棍当作拨片,轻轻拨动着琴弦,然后摇动竹片,拉紧放松乐器,产生出了奇特的音色变化。
这乐器是如此的简陋,简陋到只有一个竹筒,一根弦,一个竹片和一个葫芦当共鸣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