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弥奈连忙摆手。
「那个……灯……」她指了指门缝下的光亮,「那个,桐生医生,你……你刚才不在家吗?」
平时的西园寺弥奈,是绝不会问出这种有些冒犯的问题。
但现在,惊吓过度的大脑已经失去了过滤信息的能力,直接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桐生和介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门缝。
「哦,那个啊。」
「我不喜欢打开门,面对着一室黑暗和冷清的感觉。」
「所以每次出门前,都会把灯打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站在了302室的门口。
在这个没有智慧型手机、没有社交网络、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只能靠电话线和见面的1994年,孤独是一种实体化的病症。
特别是对于独居的年轻人来说。
东京也好,前桥也罢,城市的霓虹灯越是闪烁,个人的孤独感就越是被放大。
桐生和介清楚环境对心理的暗示作用有多大。
回家面对一室黑暗,会让大脑分泌皮质醇,增加压力水平,会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这个城市里流浪的幽灵。
而简单的一盏灯,就能提供多巴胺和安全感。
电费很便宜,但心情很贵。
西园寺弥奈愣住了,一种莫名的酸涩感涌了上来。
她知道桐生医生所说的感觉。
因为自己也是这样。
每天回家之后,在黑暗中摸索开关,那几秒的孤独感,往往比白天在公司受到的委屈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这样啊……」
西园寺弥奈喃喃自语。
「没别的事了?」
桐生和介扭动钥匙,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对……对不起!」
西园寺弥奈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鞠了一躬。
「我只是路过,路过的!」
「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她就慌慌张张地往自己的301室跑。
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