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桐生和介又说了一遍:「我说,确实很蠢。」
今川织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迅速积蓄起怒意。
「你懂什么啊?!」
但桐生和介只是发出了短促的嗤笑。
然后,他缓缓擡起头,望向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黄的吸顶灯。
「别说得好像只有你懂,别以为只有你经历过亲人离世。」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麻木,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忽然有一天,我找不到家里的糖放在哪里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但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我。」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躺在床上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我松了口气,这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也是在那时候,我意识到,人在离去的那一刻,或许也是想着终于结束了人世间的一切纷扰,终于可以享受如释重负的宁静。」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今川织用力地咬着才有了些红润的薄唇。
「可那是我和母亲的家,回到那里,我才能感觉她还在……」
她犹不甘心,内心还在挣扎。
「所以我才会说你很蠢啊。」
但话才说了两句,就被桐生和介擡手打断了。
「消失的只是肉体,存在的依然存在。」
「不管你有没有买回你们的房子,你母亲都在你身边。」
「当你回家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做饭。」
「当你在玄关上穿鞋的时候,她在和室里叠着衣服。」
「当你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她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一直都在。」
「只不过,你们总是擦肩而过,没有办法见面罢了。」
说完,他依然保持着仰起头的状态,只是面无表情,不再言语。
今川织没有反驳。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电暖炉中的石英管,偶尔因为热胀冷缩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今川织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