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是很疼了,脚趾也能动。」
说着,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露在石膏外面的五根脚趾。
尽管动作幅度不大,但并不僵硬。
「不错。」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黑川俊辉。
这种人,他在前世就已经见得多了。
而在这个经济下行的日本,人们的安全感极度缺失。
东京那种大都市的残酷竞争,把人异化成了只会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一切的怪物。
眼前的男子看似是在关心父亲,实际上是在发泄自己在东京受到的压力,以及对老家这种落后环境的鄙视。
对方需要一个假想敌,来证明自己的优越感。
而无能的乡下医生,就是最好的靶子。
「黑川先生。」
「首先,泷川医生是拥有正规执照的医师。」
「其次,对于这种双踝骨折,手术方案是完全符合AO标准的。」
「最后,刚才你也看到了,你父亲的脚,血液循环良好,神经功能正常,没有肿胀加剧的迹象。」
「这说明手术非常成功。」
「至于泷川医生人在哪里,他昨天通宵做了两台急诊大手术,现在正在休息。」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我可以代为解答。」
说完,桐生和介把病历夹合上,发出「啪」的脆响。
「哈?」
黑川俊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是研修医是吧?」
「刚从医学院毕业几天啊?」
「我告诉你,我在东京可是见过大教授的,人家说话都没你这么狂。」
「脚趾能动就算成功?」
「那要是以后走路跛了,你能负责吗?你负得起责吗?」
他上前一步,身上混合着古龙水和烟草味的东京上班族气息逼了过来。
桐生和介没有后退。
他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男人,甚至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愧疚罢了。
平时把父亲丢在乡下不闻不问,出了事才跑回来大吵大闹,好像只要嗓门够大,就能证明自己是个孝子一样。
如果真的很在意,为什么不在父亲入院的第一时间就赶回来?
为什么连父亲有骨质疏松的前兆都不知道?
「请冷静一点。」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公司的会议室,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撒泼的居酒屋。」
桐生和介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
那里放着一个印着「柯达」标志的大号黄色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