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另一位同样穿着和服、但脚上只剩一只木屐的年轻女人慢慢挪出来。
后下来的年轻女人,和服下摆已经被撩起,露出的左脚踝肿胀得像个馒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显然,这就是那个倒霉的「怀石·吉兆」的板长了。
而在最后。
一只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了雪地上。
紧接著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著那条標誌性的爱马仕丝巾。
中森幸子。
她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手包。
中森幸子的脸上並没有多少焦急的神色,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以及一丝想要儘快解决麻烦的冷淡。
她抬起头,视线在急诊大厅门口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
四目相对。
中森幸子挑了一下眉毛,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桐生和介並没有迴避她的目光,反而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担架!」
他转过头来喊了一声,田中健司和护士赶紧推著平车冲了出去。
「疼————好疼————」
受伤的板长此时已经疼得满头冷汗,精致的妆容花了一半。
「別动,千万別动。」
桐生和介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只严重变形的脚踝。
不用拍片子,光看这个外观,就知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足部相对於小腿远端向后外侧明显移位,內踝处的皮肤被顶得发白,甚至已经出现了几个亮晶晶的小水泡。
张力性水泡,这是皮下软组织严重受损、淋巴回流受阻的標誌。
如果不马上復位,这块皮肤在几个小时內就会缺血坏死。
「抬的时候托住小腿和脚跟,保持轴线一致。」
「一,二,三。」
桐生和介指挥著眾人,一起合力,將病人转移到了平车上。
他的手法很稳,托住患肢的膕窝和足跟,儘量减少搬运过程中的震动。
「先推去处置室,剪开衣服,建立静脉通道!」
「给放射科打电话,让他们把机器预热,我们要马上拍片!」
「是!」
几人推著车就往里跑。
中森幸子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著桐生和介的背影,笑了笑。
现在换上白大褂,过年了还在值班,恐怕就是底层研修医了,那基本上就是穷鬼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