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A0分型為C2型的橈骨遠端骨折,治療方案的選擇在整形外科領域是有標準答案的。今川織沒有立刻發表意見。
這是一次術前討論會,或者說,是今川組內部的一次預演。
雖然桐生和介是主刀,但在確定手術方案前,考校下級醫生是大學醫局的傳統。
心知會有提問環節的田中健司,正拚命地回憶著《坎貝爾骨科手術學》裏關於橈骨遠端骨折的章節。C2型,關節麵骨折,切開複位………
他的腦子裏隻有這些零碎的詞匯在亂飄。
真要讓他說出具體的手術步驟,比如怎麽避開正中神經掌皮支,怎麽處理橈動脈的分支,他是一點底都沒有。
至於市川明夫,更是慘烈。
他看著燈箱上那張黑白分明的片子,腦子裏一片空白。
骨頭是白的,背景是黑的,中間那是裂縫。
除此之外,他連哪塊是月骨、哪塊是舟骨都快分不清了。
這就是常年打雜、缺乏係統性手術訓練的後果。
今川織轉過身,背靠著閱片燈。
“瀧川,如果是你,這台手術你打算怎麽做?”
“啊?是!”
瀧川拓平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背脊。
視線在X光片和今川織的臉之間遊移了一下,才開口回答。
“呃……這個………”
“首先,這屬於C2型骨折,關節麵有分離。”
“考慮到骨折累及幹骺端,且背側粉碎,我會選擇……呃,掌側入路。”
“切開皮膚後,從橈側腕屈肌和橈動脈之間進入,牽開拇長屈肌,暴露旋前方肌。”
“然後……然後把旋前方肌切斷,暴露骨折端。”
“複位後,使用普通的T型支持鋼板進行固定。”
他說得有些磕磕絆絆,還偷偷用餘光觀察著今川織的反應,生怕說錯了哪個步驟。
思路是正確的,方案也中規中矩。
當然,要怎麽做是一回事,做得好不好又是另一回事了。
今川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在心裏歎了口氣。
這就是瀧川拓平的極限了,沒有任何個人見解。
勤勉有餘,靈性不足。
這也是為什麽他做了五年專修醫,卻依然沒能通過專門醫考試的原因。
“嗯,大體思路沒問題。”
今川織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她的目光平移,看向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