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桥市市民武道馆。
这里是群马县最大的综合性武道场馆,建于昭和年代,但胜在价格便宜,而且设备维护得还算不错。今天并非周末,所以馆里的人不多。
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的道场中央,两个人影正面对面站立着。
其中一人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握着竹刀,姿势非常标准。
中段构。
是田中健司。
平日里在医局里,给上级买咖啡跑腿最勤快、遇到困难就想躲的研修医。
此刻,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不再是那种面对今川织时的唯唯诺诺,不再是拿不定主意时的慌慌张张。
而对面的桐生和介,手里也握着竹刀。
但姿势比起田中健司来说,就看起来外行了许多。
站位偏高,重心并没有完全沉下去。
毕竞他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剑道。
关于这项运动的全部知识,仅仅来源于以前看过的几部时代剧,以及大学体育课上那总是想早点下班的老师教的皮毛。
“开始!”
被临时抓了过来当裁判的市川明夫,手里拿着红白两面小旗,用力喊了一声。
“面!”
桐生和介大喊一声,气势如虹。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不讲理的快攻,恐怕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竹刀就已经砸在脑门上了。但田中健司没有慌。
没有后退,反而是向前滑了半步。
他手腕微微一抖。
就在桐生和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
“手!”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田中健司的竹刀精准地击中了桐生和介的右手手腕。
也就是护手的位置。
让桐生和介的攻势戛然而止。
“一本!”
市川川明夫赶紧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桐生和介停下了动作,退回原位,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吗?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很强,反应速度也很快。
但在剑道这种竞技里,并不是只有快和强就能赢的。
“桐生君,太急了。”
田中健司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有些闷。
“你那是单纯的蛮力。”
“在剑道里,这叫出端面。”
“不是靠反应去挡,而是预判。”
“在你刚要动、心里产生了攻击念头的一刹那,你的身体重心就会发生变化。”
“我打的就是那个瞬间。”
“后发,先至。”
说完这番话,他藏在面具下的嘴脸,实在是忍不住变得丑陋起来。
他从国中就开始练习剑道,虽然没有拿到过什么大奖,但在业余段位里也算是好手。
但,这么多年来,只有在这一刻,成就感达到了巅峰。
后悔了吧!
桐生君现在一定后悔死了吧!
是不是在想着,还不如去泡泡浴里享受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服务了吧!
嘻嘻,现在晚了!
“再来。”
桐生和介并没有气馁,重新摆好了架势。
中段构。
这一次,他的剑尖微微下沉,重心的位置也调整得更低了一些。
“好啊。”
田中健司欣然应战。
竹刀的尖端微微颤动,巴不得多打几轮的他,按捺不住兴奋。
“第二回合,开始!”
市川川明夫在旁边挥下了旗帜。
两人对峙起来。
桐生和介没有急着进攻,双手握刀,调整了一下呼吸,模仿着田中健司刚才的动作。
学习能力。
这是作为一个优秀外科医生的本能。
田中健司在面具下不屑地撇了撇嘴。
现学现卖?
太天真了!
剑道是靠汗水堆出来的,不是靠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他决定主动出击,让这个新人见识一下什么叫残忍。
“哈!”
田中健司气合一声,脚步猛地一蹬地板。
竹刀破空。
直取面门。
这一击,快,准,狠。
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得意技。
桐生和介眼神一凝。
身体向右侧稍微一偏,竹刀上挑,试图格挡。
啪!
竹刀相交。
田中健司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是通过手腕传递的寸劲,竟直接将桐生和介的竹刀压了下去。“面!”
竹刀顺势滑下,正中面具的顶端。
“面有!”
市川川明夫再次举起红旗。
“又是一本!”
田中健司收刀,退回中线,做出残心的姿势。
这就是实力!
看到了吗,市川|?
这就是我,田中健司的真正实力!
桐生和介正在调整面具的位置,刚才那一下即便有保护,但还是会有震荡感传进来。
这家伙,动起手来,是真打啊。
“桐生君,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