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
两人走出阅片室,来到更衣区,换好刷手服。
来到洗手池前。
助教授安田一生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也换上了刷手服,正在用力地刷着手。
看到桐生和介过来,他让开了一个位置。
“安田教授?”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桐生君。”
安田助教授点头致意。
“这台手术,我来给你做第一助手。”
他一边刷手,一边淡淡地说道。
“这是小笠原教授的意思。”
“毕竟这台手术的风险还是不小的,我在台上,万一术中出现大出血,或者复位困难,也能及时补救。他的口气像是在通知下级医生。
这就是东京大学的傲慢了。
哪怕是给了机会,也要在对方的脖子上套根绳子。
今川织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桐生和介。
按照规矩,上级医生主动要求当助手,这本身就是一种看得起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东京大学的助教授。
论资历,论地位,都在她之上。
拒绝?
那就有点不识擡举了。
所以,习惯了医局生态的她,是能接受自己被赶去当第二助手的。
“不用了。”
桐生和介踩下出水开关,肥皂泡在手上搓起。
“嗯?”
正在擦手的安田助教授,侧过头来,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桐生君,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了。”
桐生和介认认真真地洗手,认认真真地回答。
“我已经有助手了。”
他指了指站在同样在洗手的今川织。
“我知道小笠原教授的好意。”
“但今川医生是我的指导医,也在台上给我当了许多次的一助。”
“我们配合了很久。”
“如果是您上台,我还要分心去适应您的节奏。”
“所以,您非要来的话,可以当二助。”
这番话,可以说是毫不客气了。
桐生和介也知道自己是在意气用事。
但,他也不愿意委屈今川织。
哗哗哗。
一时间,洗手池前只能听流水声。
安田助教授的脸立刻黑了。
二助?
他是东京大学的助教授,是能在学会上做主旨演讲的人,去给一个地方大学的专修医当二助?就算是开玩笑,也有点过分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桐生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但是我依然坚持。”
桐生和介面不改色,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手。
“但我才是主刀医生。”
“如果您不打算剥夺我的手术资格……”
“那就请自便。”
说完,便高举着双手,大步流星地往手术室走去。
今川织咬了咬薄唇。
她看了一眼安田助教授,又看了看桐生和介的身影。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着头,迅速跟上他的脚步。
滋
气密门滑开。
冷气袭来。
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如同白昼。
白石红叶坐在麻醉机旁,已经给好了麻醉,病人进入了深睡眠状态。
墙角的摄像机红灯已经亮起。
桐生和介穿上了无菌手术衣。
戴上手套。
橡胶手套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指,带来熟悉的压迫感。
他站在主刀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