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有些暗。
房东太太手里拿着一本翻得有些旧的记账本,胳膊上还挽着一把雨伞。
“哎呀,桐生医生,打扰了。”
她笑得很是和气,眼角的细纹挤在了一起。
“外面的雨下得可真是不小呢。”
“是啊,春雨总是这样,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桐生和介也客气了一句。
他从玄关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
是那种很常见的用来装月度费用的标准月谢袋,边缘上印着几道红色的条纹。
桐生和介双手将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房租,您点数一下。”
“哎呀,既然是桐生医生,我哪里还需要数。”
房东太太笑眯眯地接过来。
她翻开手里的记账本,从里面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收据,递了出去。
桐生和介道了声谢,伸手接下。
按照以往,这时房东太太大概就会寒暄着告辞了。
还有整栋楼的门要去敲呢。
但桐生和介借着把收据收好的动作,让出了半个玄关的视野。
刚好能让站在门外的房东太太,看到屋子里。
不出所料。
房东太太,视线自然地越过了桐生和介的肩膀,随意地往里看了看。
只是一眼。
她就看到了玄关地板上,多出来的那双女式平底皮鞋。
鞋面的皮质很好,款式也很显年轻。
再往屋子里看。
就看到了正坐在矮桌旁的白石红叶。
随即,她脸上的笑意尽管没变,但眼角微微挑起。
她这栋在昭和年代建成的公寓,是极具代表性的1DK格局。
空间不大。
当初签租赁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印着“单身者专用”的附加条款的。
这倒不是可恶房东见不得年轻人谈恋爱。
纯粹是为了管理方便。
这公寓的隔音效果其实很一般。
一个人住,哪怕偶尔看电视声音大点,也还在邻居的忍受范围内。
要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免不了要说话聊天。
日常的脚步声、生活噪音,甚至是一些别的什么动静,都会成倍增加。
很容易就会引发邻里之间的投诉纠纷。
房东太太是个怕麻烦的人。
她平时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租客偷偷把男女朋友带回来同居。
不过,眼前这位可是桐生医生。
她当然不会像对待那些在便利店打工的年轻租客那样,直接板起脸来质问。
“哎呀,桐生医生,家里有客人在啊?”
房东太太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白石医生。”
桐生和介转过头,看向屋子里面。
“是房东太太来了,你也来打个招呼吧。”
坐在矮桌旁的白石红叶应了一声。
她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到玄关的阶前。
“初次见面。”
她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对着门外的房东太太微微欠身。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完全是那种在良好的家庭教养下熏陶出来的得体。
房东太太看着眼前的女孩。
长得很漂亮,衣着打扮也很干净清爽。
和那些总是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喜欢在大半夜放着震耳欲聋音乐的不良少女完全不同。
“哎呀,你好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