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汗。”
森田良一微微偏过头。
巡回护士赶紧拿了一块无菌纱布,上前小心地将他额头上的汗水吸干。
手术上。
患者的前臂被切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
横跨了整个前臂掌侧。
甚至伤及了部分背侧的肌肉群。
尽管鲜血被气压止血带控制住了,但创面里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肌肉组织断裂翻卷着。
太乱了。
伤口的边缘极不平整。
尺神经和正中神经的断端,在肌肉的牵拉下,已经缩到了很深的位置。
“拉钩,往这边稍微用点力。”
他对着站在对面的一助吩咐道。
之前带桐生和介参观医院的中岛良平医生,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平日里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复杂的重建手术。
因此,力度掌握得不是很好。
要么太轻挡不住滑落的肌肉,要么太重把创面扯得变形。
“你是怎么搞的?”
森田良一终于忍不住大声嗬斥了起来。
“连个拉钩都不会是吗?”
“往外侧拉。”
“不是往下面死命压。”
“看不到深层的位置都被你手里的拉钩挡住了吗?”
对于这种乡下医生,他实在是没有多少耐心。
“对不起,森田医生。”
中岛医生只能连声道歉,赶紧调整了手里的力道。
“真是的。”
森田良一又埋怨了一句。
本来是想着拿钱就回去好好放松一下的。
结果那一点狗屁医德作祟,非要接这种烂摊子。
现在还要带着这种连最基本的操作都配合不好的地方医生。
越想,他的心里就越是烦躁。
加上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在头顶烤着,刚才额头上的汗水才被擦干,现在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巡回护士见状,又赶紧上前去擦汗。
“冲洗。”
他对着旁边伸出手。
器械护士立刻递过去一个装满生理盐水的大号注射器。
她低头看了一眼森田良一在创面里翻找,又擡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有些心急。
之前大木医生的那手术,创口甚至是比这还要复杂。
可那位桐生医生就很快呀。
动作干脆利落。
该剪的剪,该找的找。
几根神经和血管的断端,被迅速找出来,用不同颜色的缝线打好标记。
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
而现在……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这位来自筑波大学的专门医,再加上一位帮忙拉钩的中岛医生,结果还在创面里打转。
几根关键的屈肌腱倒是勉强找出来了。
可尺动脉和正中神经,却始终没有理出个头绪。
这进度实在是慢得让人心慌。
这可是前臂的血管和神经,缺血的时间越长,肌肉坏死的风险就越高。
这基本的常识,连她都知道。
但她只是小小的一名器械护士,自然不敢出声催促。
“森田医生,还要生理盐水冲洗吗?”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视野里已经积聚了不少渗出的血水,这样找下去只会事倍功半。
“不用你多嘴。”
森田良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把止血钳给我。”
他伸出手。
器械护士赶紧将止血钳递过去。
森田良一接过止血钳,试图去夹住一根看起来像是血管的组织。
结果手一滑,钳子并没有夹稳。
鲜血再次顺着组织间隙渗了出来。
“抽吸。”
他大声冲着中岛医生喊道。
“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