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瑄伸出一只已经满是老人斑的手掌,笑了笑,声音不大,但精神头却很足,“当然记得,蓝相当时对我,若是我的这番话流传出去,会得罪很多人,宗室、世家、勋贵都会让我死,就算是寒门,也不会念我的好。于是我就对蓝相,皇帝陛下肯定会让我活。”
蓝玉道:“当年萧瑾还专门提醒我要心你这位韩文壁,后来也果然被他言中,有了太平二十年的那场变故,不过俱往矣,这些过去的事情就不了。”
韩瑄微笑道:“到萧瑾,我倒是想起很多老人,现在回想起来,魏禁、徐林、徐琰、闵孝诸葛恭、羊伯符、韩雄、谢公义、孙世吾、端木睿晟、曲苍、李如松、唐春雨、萧公鱼、萧疏、张海九、李宸、陈涵、石勒、周景朝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太祖高皇帝所定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到这儿,韩瑄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年轻人,“瞧见没有,那是闵行的孙子闵淳,徐林的重孙徐仪,魏禁的孙女魏元仪,再加上谢公义的孙子谢苏卿,萧疏的儿子萧摩诃,萧公鱼的孙子萧去疾,以及已经死聊端木睿晟的儿子端木玉,曲苍的儿子曲长安,还有我的那个义子南归,现在的庙堂之上,尽是你我的晚辈了。”
蓝玉沉沉喟叹一声,然后规劝道:“庙堂上一代新人换旧人。当年你年轻的时候,在你前面还有孙世吾和周景朝这些老臣,那时候的你就对我,一日两餐可果腹,一年四季无冻虞,以布衣之身跻身庙堂,实在是没有什么怀才不遇的积郁之气,只觉得要以一身所学报国,方能不留遗憾。现在你已经老了,也无愧于国,所以等到长公主登基之后,就顺势退了吧,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做,你也好颐养年。”
韩瑄笑着点头,“是该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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