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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呆愣了片刻,旋即幽幽一叹,心中颇有些后悔当年做下的决定。

想他走镖数十载,也不知有多少次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偏偏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死了又死,唯独他总能化险为夷,好端端的活着。当初便是他行走江湖谨慎惯了,不想和李暮蝉这种大人物牵扯太深,唯恐连累妻儿老小,方才带着儿子不告而别。

不然,凭李暮蝉通天的手段,他那独子也不至于病死。

心念一起,老叟心头发堵,手脚打颤,当真后悔极了。

瞧着桌上还未饮尽的酒水,这人将撑杆顺手抛开,干脆坐在乌篷里大哭起来。

可这哭声还没彻底嚎出口,老叟蓦然嗓音一住,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前的桌面。

那是一方矮己,想是年头过久,上面早已沁满油渍。

而在油渍之上,就见多出一条条蜿蜒扭曲的水痕,入木三分,或是交融汇聚,或是纵横来去,以那方寸之地,展无穷变化,莫测高深,竟然……

老叟双眼圆睁,手脚颤的更厉害了,好半天嘴里才哆嗦道:“这是……剑法?”

……

翠云峰,绿水湖。

风雪之中,忽见一道缥缈身影撑伞而至,起落间只若一缕掠动飞腾的轻烟,又似惊鸿踏雪,单足一划,人已乘风而起,踩过碧波,踏过细枝,径直掠向湖中的那座峭拔陡峰。

陡峰如剑,壁立万仞。

来人停也不停,甫至山脚,身子忽又凌空拔起,直上青天。

待到一口气攀至峰顶,李暮蝉这才身形一定,凝神望去。

飞雪茫茫,雾海渺渺,顶峰之上,早已被霜雪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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