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顶峰之上,就在杨慎败退不久,又起一声惊天长啸。
但见茫茫飞雪如惊涛狂浪,席卷八方。滚滚雪浪中,几名往日为整個江湖所推崇的绝顶剑手,现在只能苦苦支撑,莫说出招,仅是招架便已耗去大半气力,着实苦不堪言。
郭定双眼已在泛红,非是泪光,也非惧怕,而是一种豁尽全力仍难见胜机的惊怒以及不甘。
这些年他日夜苦练,只为与李暮蝉再争高下,不想今日再见,竟这般不堪。
既是如此,那他数载寒暑的苦练还有什么意义?他所有的心血,所有为剑道付出的一切,是否也全无意义?
他单手杵剑,压低身体,一面半跪于雪地中抵挡着李暮蝉那澎湃雄浑的气机;一面作势欲扑,满头黑发尽皆随风荡起,口鼻间白雾翻腾,怒目圆睁,势如猛虎。
郭定决意还要再出一剑,这一剑无论胜败如何,他也一定要让李暮蝉亲眼看见,看见自己这数载苦练所成就的气候,而非从无改变。
伴随着一声长啸自胸腹间宣泄而出,郭定浑身气势已攀至从未有过的极致,眼中精光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仿佛快要夺眶而出。
李暮蝉仿似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也感受到了这穷尽一切,赌上所有的一剑,旋即轻声道:“来吧!”
下一瞬,郭定动了。
这人已是出剑。
他手中无剑,赤霞剑还在原地,他是以身化剑,以指作剑。
血肉之躯,竟在此刻依稀吞吐出剑气,绽放出锋芒。
气凝于指,犹如神剑出鞘,凝而不发,聚气为剑。
这便是以气驭剑的最高境界。
所驭之剑,便是世间一等一的神锋又如何?唯有自己,才是那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绝世利器。
郭定剑指一立,指尖剑气吞吐,凝为一剑,已破开了面前的滔滔雪浪,而后步步行进,走向李暮蝉,屈臂,挥指,斩出一剑。
一剑之下,其所凝剑气顿如流光飞过,又像昙一现,惊艳绝伦。
飞霜寒雪中,遂见一道几乎横贯整个峰顶的剑痕无声而现,入石三分,清晰可见。
瞧着就好像有人提笔挥墨,在雪地上画了一笔。
一剑落罢,郭定脚下余力未消,又往前迈出几步,站在了李暮蝉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