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谢小玉,转身提纵而起,飞檐走壁,似飞鸟投林般急掠向远方。
“天下盟杀我师兄弟,毁我山门,姓李的,你爹既然避世不出,那就你来偿还这笔血债。”
“休走!”
“捉他!”
……
霎时间,那长街之上就见数百道身影陆续翻飞而起,兔起鹘落间已是铺天盖地的朝李希夷追去,声势好不惊人。
称雄十三省武林道的天下盟,竟然不见了?
……
京城,煤山。
时已黄昏,残阳如血,天地萧瑟。
只说那山腰处的一座道观内,阵阵烟霞之气中,忽听有人幽幽吟道:“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暮风掠过,待那烟云散去,遂见显出一人来。
这人背门而坐,一袭黑色长衫随风荡起,背披青丝,气机高远,瞧着只似什么得道高人。
门外一名近侍恭谨而立,见机弯腰塌背,谄媚讨好道:“皇上莫不是悟了?”
原来这道观中的人正是当今皇帝。
皇帝盘坐于一方蒲团上,双臂一展,抬手兜袖,淡淡道:“说得轻巧,古往今来,试问有几人能大彻大悟啊。”
那名近侍连忙附和,却是连头都不敢抬。
“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发生?”皇帝问。
近侍微笑着回道:“回皇上,如今天下归心,四海升平,正值盛世,江湖上也都风平浪静,并无大事发生。”
观中人长身而起,回身再问,“我这一次闭关用时多久啊?”
近侍道:“不多不少,二十天。”
皇帝拂袖迈步,走出道观,立在煤山上,一面俯瞰着脚下的偌大京华,一面轻问,“天下盟如何了?”
比起当年,这人也已不负年轻,眼角生出一条条细纹,下颌留有微须,然人却丰神,倒是显出几分仙风道骨之气象。
近侍道:“暂无异动。”
听到这個回答,皇帝似乎并不满意。
这十几年间,河洛水患,关陇大旱,无论天灾还是人祸全都有天下盟的影子。但其所做并非恶事,而是救济百姓,所贡献的银钱简直比国库都要丰盈,粮米无数,金银泼天,实难想象。
但这对那些灾民来说或许是好事,可在他这位九五之尊的眼里却是天大的坏事。
甚至于到如今,但凡有饥荒灾祸出现,那些百姓第一个想到的已不是朝廷,不是他这个皇帝,而是天下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百姓心中已无君父,焉能是好事?
而且若非天下盟,他这个皇帝也不至于这么闲撒。
天下太平,连奏折都少了。
而这一切还都只是明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