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个木偶……都是冯·埃里克!
“是他逼我签那些法令,是他把粮食都运去酿酒……他的儿子还杀了老约翰全家!那血债是他的,不是我的啊!”
他的手指哆嗦着指向伯爵,鼻涕眼泪糊满了脸。
“你们杀他!杀他就够了……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话未说完,便被刽子手的铁钳般的手扼住了喉咙。
台下的民众看着这一幕,许多人一瞬间沉默了。
这就是国王吗?
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国王。
出行之时,所有人都得跪伏低头的国王。
哪怕是仰望,瞻仰,都是一种罪行的国王。
原来他也和他们一样,面对斩首时,歇斯底里,面对死亡时恐惧。
那些曾经的罪犯和那些被拖上去的平民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看上去都一样。
至少对于死亡来说是这样的。
太丑陋了。
这可是最高贵的贵族。
却如此的丑陋。
王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头上的珍珠王冠歪斜,金发凌乱如草,昔日的高贵荡然无存。
“不!你们这些肮脏的贱民!我的裙子是东方丝绸……我的珠宝能买下半个贫民窟!放开我,我是王后!你们不配碰我——”
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连串污秽的辱骂。
“蛆虫!野狗!守夜人给了你们几个铜板就疯了?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子孙永远当乞丐!”
她挣扎着,指甲在刽子手的手臂上抓出血痕,直到被按倒在断头台的凹槽里,仍在嘶吼。
“我的宴会厅……我的舞会……你们毁了一切!”
这位曾经美丽的王后,恶毒却又贵气逼人的王后。
是如此的丑陋。
就和他们隔壁的那些疯婆子,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贵族原来也会这样吗?
许多平民心中默默的涌出了这样的念头。
冯·埃里克伯爵虽然脸色灰败,却仍试图挺直脊背。
目光怨毒地扫视着人群和远处的议会席。
当刽子手逼近时,他突然大笑,笑声嘶哑却狂妄。
“呸!一群愚昧的羔羊,真以为砍下几个头颅就能换来‘自由’?看看你们的新主子——卡洛,守夜人的牵线木偶!国民议会?笑话!
“不过是守夜人推上台的新贵族罢了。他们给你们刀剑、给你们‘赐福’,就像我们曾经施舍面包渣……
“十年后,你们照样跪在他们脚下舔靴子!守夜人说什么‘为世界而战’?
“哈!他们是要把所有活人当柴火烧,对抗什么狗屁虚空!而我们?”
他啐出一口血沫:“我们至少让你们活着当奴才。他们呢?会把你们的孩子都丢进熔炉!
“等着吧,今天你们欢呼,明天你们就是下一堆待宰的柴薪!贱民永远是贱民,换一个主子,枷锁只会更重!”
他的话语如毒刺,但台下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更深的怒火。
因为只有国王和王后是高贵的。
对于许多的平民来说,现在大放厥词的伯爵和其他的贵族并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