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狐会叹了一口气:“我哪里睡得着。”
“伱睡得着。”
苗狐会道:“出了这些事情,我实在没有睡觉的心思。您和邵狐正都没有休息,我又有什么……什么休息……的颜面呢……”
他的前半句还精神得很,后半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宫梦弼未曾收敛的笑意,就渐渐觉得思维变得极其缓慢,整个世界都在晃荡。
“既然困了,就去睡吧。”
苗狐会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匆匆拱着手想要告退,但躬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往前扑了过去。
邵狐正连忙把他扶住,把他放倒在榻上,就听到他传来细微的鼾声。
“真的睡着了。”邵狐正略有些惊奇,他也没有看出来宫梦弼是怎么出手的,但苗狐会就这样一句话的功夫就睡着了。
宫梦弼没有解答,反而问了一句:“邵狐正想要睡一睡还是跟我一道走一走?”
邵狐正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才道:“只希望别打扰到明甫狐正就好。”
宫梦弼没有回答,只说:“来。”便率先走出客房,到了庄子里。
此时下弦缺月,挂在万里无云的天上,像是细密又柔软的白沙铺在柔软的黑色缎面上。
邵狐正跟在宫梦弼身后,见他抬头看月,就也跟着抬头望月。
这一看,天上的月亮就化作无穷无尽的白沙流下来了。
白沙在黑色的幕布上流淌着,映出了无穷的光彩,整个世界一下子陷入无穷的白。
在这白里,宫梦弼成了唯一的赤色,挺拔、高昂、流动的赤色乍看犹如火焰,细看还是宫梦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