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真人脸上挂着温婉笑意:“寒镜师兄行事,还是这般雷厉风行。也罢,约定在前,本就是你等拿着大日道途过来,在几家之中挑选一个,你师兄弟要去太阴教,我等自然不会阻拦,只是……”
她话锋一转,神色稍肃:“近日北地不宁,百族异动频频,山北更是凶险莫测,为确保万全,我与云漱师姐商议,由我与婉儿随行护送,以策安全。”
寒镜真人目光如电,在霁月真人脸上扫过,心知这“护送”之中,亦不乏“看顾”之意,但事关陈清安危,他亦不愿托大,颔首道:“如此,有劳师妹。”
山门之外,玄水梭舟悬停半空,幽婵长老与那名二八少女早已等候多时。
寒镜真人一来,就冲她道:“道友,久候了。”
幽婵长老目光在霁月真人身上略一停留,便转向陈清,笑道:“寂明道友,请登舟。”
陈清看着那飞舟,又瞧了瞧周围的众人,心中一沉,就道:“吾等不妨分开乘坐,人多或许会有不便。”
幽婵长老笑道:“道友莫要担心,这飞舟看着小,其实内蕴乾坤,里面别有洞天,能分化诸多洞府,可供各位休憩,请!”
事已至此,陈清也不好再拒绝,省得让人误会。
“兴许这次能顺利,毕竟这一船里,光是金丹真人就有三位!”陈清踏上玄水梭舟的甲板,心中稍定,待他一步迈入,眼前豁然开朗。
舟中竟是一片清幽别院,小径溪流,玲珑假山。
几处小巧洞府门户半掩,隐见玉榻蒲团。
幽婵长老引着众人各自择了静室安顿。
几息之后,梭舟一震,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向北飞去。
罡风如刀,撞在梭舟无形的护壁上,发出阵阵声响。
陈清立于舟首,极目远望。
冰原之上,有铁甲妖蜥群奔腾如潮,卷起雪尘蔽日,凶煞妖气冲天而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幽婵长老来了。
陈清收回目光,不禁问道:“幽婵长老,贵教总坛位于山北前线,直面百族兵锋,那百族冲关的时候,岂非首当其冲?”
幽婵长老笑道:“那也要他们能找到才行。”
顿了顿,她进一步道:“吾教所驭太阴之力,乃是对‘虚’与‘阴’本源的驾驭,可藏形匿迹于九幽之隙,此舟内的洞天分化,乃至我教山门根基,皆系于此道。山门所在,非定于一处,其形其位,如月隐云后,流转无定。”
她似是谈性渐起,随即就道:“吾教的开山祖师,当初携镇教重器北来镇地,便是为了护佑中洲安宁,留下山门传承,也是为了传此宏愿,几千年以降,吾辈门人,借助太阴之力与百族周旋,方有今日气象。”
陈清听得肃然起敬,自是想起残卷阁中那悲壮碑文,试探着问道:“不知长老近来可曾察觉北地有异?”
幽婵长老叹道:“北冥苦寒,百族如附骨之疽,扫荡复来,周而复始,不曾见过多少异样。”
陈清闻言,只得作罢,毕竟那碑文年代模糊,难以确定是哪一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