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电,扫过微微震颤、灵光略显黯淡的熔炉,淡淡道:“玄门根基动摇,五百载灵气精粹凭空消散!那其中可是蕴养着足以令本座起死回生的乙木精华!炉火未熄,灵机却泄,刘仅,你需要给本座一个交代!”
那被称作刘仅的老道身躯一颤,头皮发麻,不敢直视那白衣身影,垂首涩声道:“回禀上尊,老道方才心惊肉跳,便觉不妙,遂以寿元为代价强行推演天机,虽遭反噬,却窥得一线清明,似是……似是‘玄门’胚胎已成!”
“玄门已成?!”白衣身影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座密殿嗡嗡作响。
他猛地扭头,看向熔炉中那扇沉浮不定、比之前更加虚幻几分的门户虚影,厉声道:“你管这叫成了?此门非但未凝,反更虚浮!灵性涣散!刘仅,你老眼昏了不成?!”
刘仅道人脸上皱纹更深,苦笑道:“上尊明鉴,老道之意,非指吾等所炼之门已成,而是……而是这天地间,或许已有一扇真正的‘玄门胚胎’,于未知之处,孕育而生!”
“……”
密殿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良久,那白衣身影身上的香火之气剧烈翻腾,几乎化作烈焰,发出噼啪声响!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冰冷:“你的意思是,你太一道宫,耗费数千载光阴,搜刮诸天奇珍,以一代代气运之子为柴,熔炼三千三百转世门人之功德金辉,如此所铸的这扇‘伪门’,竟落后于人?!”
刘仅道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衣身影似是恍然大悟,但声音中怒意更盛,“难怪炉中积蓄五百年的先天炁会不翼而飞!原来非是散溢虚空,而是被冥冥中的正主隔空吸摄,成了滋养那真正玄门胚胎的资粮!”
他猛地盯向刘仅:“这天地乾坤之间,除你太一道宫,还有何家有此底蕴,能窃此造化?是那早已没落、只知炼丹的玄牝药宗?还是仙朝玉京深处,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不死?”
刘仅小心翼翼道:“上尊,或可遣使暗中查探……”
“不必了!”白衣身影断然打断,语气决绝,“遣使?打草惊蛇么?能在我等毫无察觉间成就此事,其实力、其隐秘,远超你我想象!寻常查探,不过是送上门让人警觉!”
他身上香火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符诏虚影:“传我谕令:即刻密请天机盟盟主亲自推演!付出任何代价,也要给本座揪出那窃取造化之人,算出那玄门胚胎之所在!”
刘仅闻言大惊:“上尊三思!请动天机盟主,代价巨大尚在其次,此事关乎吾宫万古谋划,一旦让天机盟沾染因果,恐怕……”
“恐怕什么?!”白衣身影冷叱,“刘仅!你还不明白吗?玄门唯一!大道之争,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他指着那熔炉中愈发虚幻的门户:“如今已非太一道宫能否炼成此门!而是若不能夺来那扇真正的胚胎正门,我等这数千年的心血,这熔炉中之伪门,连同其吞噬的所有资粮、气运、功德,终将成为他人嫁衣,被那正主隔空吸干榨尽!最后成就其,证道真实!”
“到了那时,莫说暴露,便是道统存续,都是奢望!速去!”
刘仅道人面色惨白,终是深深一揖:“老道……遵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