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越走越深,两侧越发安静。
忽然,辟安脚步一顿,霍然转身,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厉声喝道:“是谁鬼鬼祟祟?给爷滚出来!是求财还是寻仇?可知老子的背景?”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人自阴影中走出,转眼就到面前。
“出声是为了让你死个亮堂,否则无声无息无痛无惧的离世,对你乃是福报!”
辟安听着这话,心中一紧,但还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冰冷杀意已然将他笼罩!
他脸上的凶悍瞬间冻结,化为惊恐,求饶的话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前辈饶……”
命字尚未出口,一只修长的手掌已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头上。
“咔嚓!”
辟安眼中的惊恐骤然凝固,瞳孔涣散,所有生机尽数都被抹去,脸上还残留着试图求饶的卑微表情,身体却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太一道宫虽是霸道,也算是名门正派,上宗位格,怎的外围帮众,竟然良莠不齐,连这等人渣都吸纳。”
陈清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伸出手指,凌空一划,取了辟安几缕带发根的血肉、一小节指骨。
接着,他掐动柳双儿所传的“百相千幻”法诀,口中默诵玄咒,将那血肉骨骼置于掌心,以自身灵力包裹、炼化。
点点微光自他掌心泛起,那血肉骨骼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团氤氲之气,铺展开来,将他包裹。
一息之后,陈清的身形、面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肌肉蠕动,骨骼发出噼啪声响,不过片刻功夫,已变得与地上的辟安一般无二,连眉宇间的阴鸷戾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摸了摸脸颊,感受着这具“新皮囊”的状态。
“几万年后的法术,历经战火与末法淬炼,去芜存菁,果然精妙非凡。虽无法读取记忆,但形、气、神皆可模拟,足以乱真。”他颇为满意,“柳双儿言及因现世灵气稀薄,此法耗能巨大,需以灵髓维持,所以难以持久,所以容易暴露,但在此仙朝之时,灵气虽衰却还算充沛,加之心中之门可源源不断补充,反令此法几无破绽,正当我用!”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屈指一弹,一点真火落下,顷刻间将其烧成飞灰,随风散入巷角污秽之中,再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陈清整理了一下身上服饰,学着辟安那副倨傲不耐的神情,迈步走出了小巷,汇入了左渠集街上的人流之中。
他顶着辟安那张面孔,正思量着如何前往玉京,却被方才茶肆里那几个喝茶的同伴,气喘吁吁地追上拦住。
“辟师兄!留步!好事,天大的好事!”那矮胖汉子一脸兴奋,“刘头儿刚得了令,说在风熄古城和南巷城之间的野岭,探到一处异常灵气汇聚点!命我等立刻前去搜查!头儿说了,此事若成,报上去便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得赐丹药,甚至有机会随行前往玉京述职!”
陈清本不想搀和,可到最后,心中一动,若能借此由头跟着去玉京,倒省了自己摸索的功夫。
一念至此,他模仿着辟安那副刻薄腔调:“哦?两城之间的穷山沟也能有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