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麵皮黑,一道刀疤从额角直划到下頜,平添几分挣狞,他气息沉浑,目光扫过牢內,在触及陈清面容时陡然一变!
此人那满脸横肉竟是生生挤出几分的諂媚,几步抢上前,对身后两名狱卒道:“还不快给陈君鬆绑!”
“喏!”
两个狱卒匆忙上前。
陈清也不拒绝,几息后,他身上的锁链哗啦坠地,便有滚滚灵气从四方匯聚而至,融入其身,一点蕴含著佛光与星光的琉璃阴神,便在泥丸宫中舒展开来。
“这具身体,竟已是第三境圆满的层次了!”
那疤脸汉子则躬身拱手,语气谦卑的道:“陈君,此番真是天大的误会!底下人办事糊涂,竟將您请到了这醃地方!实在是在下张猛,乔为玄狱司狱,特来赔罪!我已在慕法楼备下水酒,万望陈君赏光,容张某略尽地主之谊。”
他偷眼打量陈清神色,又补上一句:“听闻那慕法楼,乃是当年贵派法主最喜驻足之地,正是在那楼中,法主与太一道宫结下不解之缘,成就一段佳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
陈清正欲开口,脑中轰然一震,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至!
顿时,他也不急著说话,收敛心念,梳理记忆脉络,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自已如今的身份背景。
东海侯嫡脉,陈丘。
降生之时,异象纷呈,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惊动东海、定波两府,遂被家族寄予厚望,遍请名师。
而这陈丘,確也天赋骇人,诸般法门一触即通,一学便精。十三岁凝就本命灵符,震动东海。
后被一云游的隱星宗高人看中,收归门下。
那高人在东海倾囊相授数年,陈丘竟直入阴神之境,令其师惊嘆不已,唯恐耽误良才美玉,匆匆將其送回定元山交由宗门悉心栽培,自身则为完成一桩旧约,再度远游,至今未归。
陈丘於定元山潜修十载,已臻第三境极致,金丹尺之遥,却屡屡功败垂成。
他请教宗门长老,方知是自幼囿於东海、定元山两地,虽法力精进,却未经红尘洗炼,心境有缺,故而奉命下山,既是歷练,亦为寻访师尊踪跡,谁料这一入红尘,便似游鱼入海。
他背景显赫,身家豪富,一路赏玩山水,快意逍遥,不光是三教九流来者不拒,皆作好友,还与几个红顏知己牵扯不休,早將寻师之事拋诸脑后。
好在,还有两位门中后辈同行服侍,时常提醒,走走停停,勉强还循著其师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