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道友请说,在下虽不一定能答,但也会尽力相助。”
狐妖幽幽道:“当年林家小娘子明明是因为被父亲责罚才害了风寒,此后又转为时疫,她的死,可以说与家族的放弃脱不了关系。
可是她临死前我去看她,为什么她心里挂念的却还是她的家族?
她最后孤零零地躺在那冰冷房屋中,家族无一人来看她。
便是往常对她口口声声疼爱有加的几个兄姐,甚至是她的母亲,都不曾来送她最后一程。
你可知,她死去时,是被下人用薄棺葬了的。
她也进不得林家祖坟,要不是我后来攒了银钱请道士去她坟前超度她,只怕她死后还有尸变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她死前还是念着家人……
还要将我赠她的狐毛夹在书中,写下遗言,告知后人凭此狐毛可求我一事。
道友,你说这是为何呀?”
这个问题狐妖问陈叙,陈叙一时也被问住了。
狐妖见他不答也不恼,又说:“我这些年时常在想,当年害她的人里头有她的父兄,那是不是也有我?
我也是……我也是害她的那个吗?”
问完这句话,狐妖直勾勾地看着陈叙。
直到这一刻,陈叙才真正清楚感受到,或许这狐妖夤夜来此,非要见自己一面,为的就是问自己这个问题。
长街上,人间的喧嚣依旧显得十分朦胧,像是被清扫在另一个奇异的世界里。
而眼前的世界中,却只有一人一妖。
妖对人间有许多困惑,而人,人对人间却也未必就当真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