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前蹄扬起,只听“唏律律”一阵,前前后后,所有人竟都停了马。
一双双目光惊诧地向着崔福背后、长亭所在方向看去。
崔福忽觉后背发凉,他慌忙将头往后一转,然后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几乎有十丈高的幽深门户,恍然间好似是从天上那一片晚霞中垂落至了人间。
门户后方,依稀像是投射了一个世界。
那是无尽长街,其间有行人喧闹,有摊贩叫卖,有孩童奔走,有市井百态……
只除了,街上的所有人物全都没有头颅。
“啊!”崔福大叫一声,扭着脖子,脚下慌慌张张踉跄退步。
便是这一踉跄,眼一晃,再一看,嘿,前头哪里还有什么门户?
只见黄昏、长亭。
长亭内外,则是一道道神情茫然的身影。
再然后,是一声痛哭爆发:“我出来了,我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啊,呜呜呜……”
哭声像是会传染,不片刻就有接连三四声大哭响起。
当然,也有人不哭,并皱眉说:“做什么哭哭啼啼?男子汉大丈夫,何至于这等作态?”
其间还有人并不在意周围环境变化,反而是如痴如醉地不停在口中喃喃念诵: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非,雾非雾……来如春梦几多时?”
忽而竟是痴痴笑了起来,分外显眼,令人骇然。
直到骑马而来的众人飞身下马,冲入长亭。
长亭中忽然爆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怒喝:“棠儿,你这是怎地了?”
韦棠,衣下染血,他被“鬼”割去根基,施以宫刑,如今竟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