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鬼丑鬼!吓死我老蔡也,你打哪儿来的?有什么不平事?怎地就来了咱们蒲峰山?”
陈叙察觉到对方问话中信息量极大,于是故作呆愣,反问:“我、我哪里丑了?”
“你不丑?”蔡老桩的脑袋愤怒地飞了起来,绕着自己的身体一通乱转,尖叫连连。
“你不丑?你不丑你却是将我的头颅吓到装不回去了……”
这句话也不知是哪里好笑,话音还未落,整个鬼市中却又发出了连串的哄笑声。
“蔡老桩,才说你飞头之技长进了,结果你这头却装不回去了,这又该如何是好?”
“装不回去就装不回去呗,我的肠子都流在外头哩,我也不着急装回去呀。”
“是极,我手脚都各长各的,我也不急着装回去。”
“嘻嘻嘻……”
群鬼招摇哄笑,间或又夹杂着一些互相招呼买卖的话语。
诸如:“新鲜的心肝呐,放过血的,干干净净,只要你十年阴寿你竟不舍得?”
又或是:“比苦,你竟然与我比苦?你有我苦吗?我可是全家老小都被山匪杀了,一个都没少,我那襁褓里的小孩儿也没被放过呐……”
“呵,全家被杀就算苦?那你至少是痛痛快快被杀。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那一年广安府突然发大水,我家的房屋、田地、家什全都被冲没了。官府也不来赈灾,只是逮着修河堤的那批人翻来覆去地杀。
又说要去捉什么水妖,要杀妖祭天。
嘿,杀那些个又有什么用?
杀那些人且不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饿啊。
大水之后天地间什么都没有,就只有看不到头的泥沙。
我们又饿又累又病,想要逃出去却不知往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