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一叹道:“哪里有什么遗言?蒲峰山恶鬼,吃人害命,早已丧失为人时的人性理智。
我去蒲峰山,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想要吃我,我奋起反抗而已。”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谢怀铮的身份来历,只说:“生死之战,何其险恶,我为保命……”
说到这里陈叙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苦笑一声,说:“我为保命,其实还是动用了一位长辈赠送的宝物,最后才在危急关头将那一窟恶鬼诛杀。
说起来,也是因为有那位长辈作为底气,否则在下必不敢去闯蒲峰山。
玄冥使可知,潜入蒲峰山时,我曾见漫山白骨累累,血气铺满大地,众鬼癫狂无状,理智全无……
当时在下内心何其震撼。”
陈叙说到此处微微摇头,面上露出几分沉痛之色。
遥想谢怀铮生平,一切悲剧似乎皆因元沧江决堤而起。
而那已经是最近这几十年,元沧江第二次决堤了。
上上一次是四十年前,最近一次则是十年前。
无论哪一次,元沧江决堤都给天南七府带来了深重灾难与痛苦。
而陈叙的这番话语,几乎是立刻就叫公孙九娘面上露出了惭愧的神情。
这位镇狱司的玄冥使,自来有一股利剑光寒般的气质,这时一旦面露惭愧,她身上那股子无匹的锋锐立刻就消减了大半。
公孙九娘一时间几乎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沉默了片刻,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众鬼尽皆癫狂?倒也是,那恶鬼都敢潜入城中,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掳走咱们云江府的院试案首,可见其狂悖到了何等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