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正则当时只觉诧异,他与这位济川县令素来可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虽然说大家都是同县为官,相互间不至于陌生,但他伍正则区区八品县学训导,说好听点那是教化一县,令人尊敬。
可说实在点,却也不过就是个穷教书的。
而济川县的这位庞县令,本质是个举人县令,自来功利为上,极擅钻营。
且因为同是举人,庞县令对伍正则还有些微妙情绪,双方交情,向来可用“敬而远之”来概括。
伍正则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位庞县令竟然会有如此郑重其事,来请自己的这一天。
既是郑重来请,那师爷一来又百般礼遇,想来这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伍正则便在上完一堂课后跟着师爷去了县令府邸。
值得一提的是,伍正则上课时,那师爷就在课室外急得不行,却又偏偏不敢擅自催促对方。
同行的路上,师爷更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焦急,可他也同样不敢有分毫抱怨。
这幅伏低做小的模样,与伍正则从前所见可是大不相同。
而后进了县令府邸,庞县令又亲自来到大门外相迎。
此后,又是奉茶,又是设宴,又是东拉西扯,攀谈交情。
何以如此前倨而后恭矣?
伍正则不急,等他图穷匕见。
至此,庞县令拐弯抹角许久,终于期期艾艾说出:“伍训导啊,这个……咱们济川县陈叙,他是你学生没错罢?
呵呵,不会错了,陈叙,可是咱们云江府的院试案首。真是俊采年少,前途无量,令人欢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