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活那么多年?”
陈叙却摇头,又揭开另一层真相道:
“不是,巫祝修邪法,修为虽然进展疾速,可戾气累积太多,不过十数年时间他就在某一次祭祀中遭到反噬,自尽而亡了。
此后数十年,村中都没有了巫祝。
但是小坡村的村民却已经习惯了轮流献出家中的童男童女,进行河神祭祀。
直到四十年前,元沧江大决堤……”
说到这里,陈叙发现世事真是一个奇异的圆。
又是四十年前的元沧江大决堤,一次决堤,影响之广泛深远,竟仿佛是无处不在。
正如百年前那场大旱——
冯原柏说过,如今北疆又有旱灾将起。
洪涝、旱灾、地震、寒流……天灾的种类无非就是那么些,可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却要无数次反复面对灾难的捶打。
不论是人,还是妖,又或者哪怕只是山川草木,未开灵智的飞禽走兽,但凡活在世上,都似乎是在与天争命。
陈叙与魏源说着村中的故事,心中却渐渐有一种自我的明悟。
他先前观看《山海志怪录》的封面,总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却又没有完全悟到。
而此刻带着心中明悟再看,感觉却又有所不同。
那隐没在云海危崖之间的神龙,究竟是真正的神龙,还是说,那其实只是世间万灵与天争命而得来的一种意象?
这个念头才刚刚生起,陈叙便只觉得自己胸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昂扬之气在奋勇喷薄。
与天争命!
谁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