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即便是举人身份的考生到了会试场上,仍然有可能出现各种问题。
什么漏笔错字、答卷污跡、捲纸飞走、半途晕倒……乃至於因为憋不住三急而被盖上“屎戳子”,都是科考场上的常见失误。
甚至考到最后,急病去世的也是不少。
科考场上的冤魂,从府试、院试到乡试、会试,从来都是层层递进。
谁人登顶,不阅遍枯骨?
陈敘不是第一次进考场,但这一次,他的感触又更分外深刻些。
收卷过后,又是进餐时间。
陈敘仍是隨意饮了两口清水,吃了一把炒米。
接著就是闭目休憩。
总的来说,第一日的考试其实算不上什么高难度,主要问题还是在於这种考试的模式,对於考生情绪的压迫极大。
夜半,举世清寂。
疏淡的星光从幽青天幕上照射下来,陈敘合衣半躺在小小的號舍內,呼吸低微,几近於无。
这其实是一种內返先天的呼吸方式。
虽然有钧天钟坐镇贡院,使得陈敘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调息修炼,但他的体魄仍是远超常人。
他静定休憩,似睡非睡。
等到天上星光也暗淡时,他居然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中,似有无数条顏色幽淡的半透明巨蟒冲天而起。
它们从水火交织的地狱穿梭飞来,浩大而空旷的世界里,没有红尘的五光十色,却有无数奇怪扭曲的声音在吶喊。
“嗡嗡嗡……”
“嘻嘻嘻……”
“天地不公,圣人不明!”
“圣人不明啊……我何不自寻光明?”
“啊啊啊啊!”
“嘻嘻嘻……”
似哭似笑,似乎摧心剖肝,又似乎癲狂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