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被及时扑灭,这便算是第二桩古怪。
最后,钧天钟响起来了。
看似一切混乱都被消弭,就连原本笼罩在贡院上空的无形压力,都似乎是被尽数扫开了,这俨然是好事——
可是,这真的是好事吗?
陈叙其实没有什么明确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臆测,但他就是觉得不好,不对。
七月初六,上弦月斜挂天空。
贡院内,所有的混乱声音都消失了。
巡考兵丁们列着队从一排排号舍通道中奔走而过,口中发出声声低喝:“肃静,都肃静!”
“火灾已灭,今夜无事,都好生歇息!”
余下,未受到火灾波及的考生们则不由得纷纷生出庆幸之感。
不少人轻轻吐息,又长长松一口气。
大多数人都有一种微妙心理。
同科对手里,倘或出现某些个别的倒霉蛋,那么其余不那么倒霉之人,反而要觉得自己幸运。
而人一幸运,情绪都要变好。
可是还是那句话:这一切,真的好吗?
陈叙隐下了心中的猜疑,镇定心绪。
他将所有警惕都藏在内心深处,又重新闭上眼睛,合衣浅眠。
不论如何,在考试还能继续的时候,总要先将这场考试考完。
而陈叙不知道的是,他的猜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应验了的。
同一时刻,便在贡院内陡生混乱,甚至有人因为火灾而丧命时,元沧江底,那巨大幽影甩动长尾,忽而发出了满足的长吟——
它的长吟无声。
可每每当它昂起头颅时,江底的暗流便会狂暴翻卷,冲撞加剧。
轰轰轰!
这是无声的混乱,却又好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闹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