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执什么也没来得及看到,他速度太快了。
不等那人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他就已经疾速跃入了水中,正奋力向先前妇人落水处游去。
这般莽撞,放在往常是要气得同窗们跳脚的。
可远处的变故却实在是太大了,余执的同窗们只来得及呼喊几句:“余执!”
就再也没有人能再分出精力去关注他。
所有人都快呆了,傻了。
便是正伸出手准备將余执抓回来的吕夫子,也只是手上扯著他的外裳,目光却远眺那城外的高空。
那暴雨茫茫的云天之上,有浑身黑雾滚滚的孽龙正昂首向天衝击。
它已半身化龙,头角狰狞。
跃过龙门的那半截身躯,似乎是要將整个天空都给捅破一般。
彼时,龙吟阵阵,又似天哭。
偏偏就在这眾生同悲,陷入绝望之际,不知从哪里踏空走来一名青年。
那人在猎猎狂风中逆风而至,他袍袖翻飞,似乎是从天上来。
他伸出一只手,便在这漫天风雨中將那修长手掌轻轻按在狰狞的龙首之上。
一个看似渺小的人,和一头似乎要將整个天空都捅破一般的巨龙,孰强孰弱?
乍看起来,这答案似乎是毫无疑问的。
可事实却是,就在此人將手按住龙首时,那孽龙竟在霎时间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声。
“昂——”
龙吟犹似刀割,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密集翻飞了起来。
所有人都仰著头,不由自主浑身颤抖。
也不知是因为惊惧还是因为过分的期待,又或者什么也不是……只是本能地被眼前变故衝击到情绪失控,不能自抑。
一名学子忍不住嘴唇哆嗦,颤颤巍巍问:
“你们、你们看到没有?我没有看错是不是?那、那头龙,它、它在退!它被一只手掌压得,身躯在后退?”
另一名学子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也是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回:
“是、是这样的啊……我也、我也看到了!”
“那龙,似乎是在挣扎。”
“可是它挣不脱!它竟逃不脱那只手掌的压制,它的前颈退出龙门了!”
“它的鱼尾在被压入江水中,它身边的黑雾在雨中消散……”
“不、你看错了,那些黑雾不是在雨中消散,而是在重新回到江水中。”
“你胡说,黑雾又怎么可能重新回到江水中?倘若真是如此,这江水岂不还要被怨气污染?”
“你、你,你们都错了!这黑雾既不是在雨中消散,也不是回到江水中,而是、而是被阳光照灭了……”
学子们七嘴八舌,正在爭执间,忽然有一人惊呼道:
“你们快看,雨、停了!”
是啊,雨竟然停了。
这狂风暴雨不知何时竟是停了,只因眾人太过於急切地在关注那远方天空中的一人一龙,以至於就连雨停了都无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而更加惊人的变化还在后头。
雨停只是一个开始。
但见暴雨骤停,天空中,那只看似轻飘、实则却重如山岳的手掌,已是將孽龙的身躯压得完全退出了龙门,唯余那颗龙首仍在顽抗。
巨龙不停咆哮,似乎想要掀起更大的浪涛来將上方之人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