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进士出身,是朝廷命官,首先就已经有了一定的上桌资格。
其次,他与陈叙交好,人人皆知。
无形中,冯原柏受到陈叙声势影响,在云江府已经拥有了不同的话语权。
但这还不够。
作为附郭县令,冯原柏在云江府其实出行从来不得自由。
至少他不能随意擅离职守,须得每日点卯上衙,除非他休沐。
冯原柏脚步微顿,回给师爷一句:“你去拟个章程,替本官上报。
我今日得知云水河上游水情有异,特去亲自查看。
此去归期不定,或一两日,或三五日……”
话音尚未落,他人已大步走远。
走动时,冯原柏扯下了自己的官袍,露出一身常服。
他甚至不去马厩,而是放出自己的小印,口中低诵:“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师爷一路追来,甚至都没能看清楚冯原柏的背影。
只看到一段飘飞的衣摆,以及风卷云从,人渺渺兮。
师爷“哎哟”一声,捶胸顿足。
冯原柏施展了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
出城门时,他甚至快成了一道残影。
守城的兵士完全没能看清楚他的存在,只感觉到似乎是有一阵奇异的疾风刮过,这人便已是远去了近百丈。
而县衙后院,冯熙正拿着一迭刚抄好的四书文章来到书房寻找冯原柏。
师爷连忙收拾心情,堆起笑脸,对冯熙道:
“好叫公子知晓,县尊公务繁忙,正外出视察。
您这……课业,改日再来交付县尊不迟。”
哟,还有这种好事?冯熙顿时悄悄吐出一口气,心中生出喜意。
阳光洒落云江府。
秋高气爽,惠风和畅。
彼时,不论是云江府,又或是大黎国其它地域,一切皆仿佛如常。
红尘繁杂,悲喜熙攘。
无人知晓,有些人已在奔行中做出了此生最悲壮的决定。
那么,此刻身在小弯村陈家的陈叙,他究竟是真是假?
冯原柏的这个怀疑,直到在小弯村村口遇见伍正则,便自消除了大半。
而等半刻钟后,他亲自见到了陈叙本人,这番疑问则完全消失了。
世间虽有超高易形术,能使易形者千变万化,指谁像谁。
可有些人的神韵,却又是任何一种易形术皆无法模仿的。
冯原柏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确认,眼前的陈叙的的确确是那个人,绝无作假。
他又惊又喜,一时甚至说不出话来。
直到陈叙露出笑容,大步前来迎接他道:“冯兄!”
冯原柏这才如梦初醒。
此后一番热闹不提。
当着许多人的面,冯原柏纵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无法吐露。
而奇怪的是,此番几乎同时来到小弯村的伍正则,他竟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虽然伍正则掩饰得很好,但冯原柏何等眼力?
他一眼就看出了,伍正则情绪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