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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刻,它忽然对小鼠道:

“阿实,你知道这天下间,唯有哪一个人,能叫他们这些当官的三缄其口,处处哑谜吗?”

阿实反应不过来,傻傻反问:“是谁呀?刺猬你说,别叫我猜。”

魏源无奈一叹,声音细细的,似乎飘在风中。

“是那个人,是坐在皇宫、紫宸殿中的那个人啊。

闻大儒何等身份,可以不露痕迹将他困住的,又还能有谁呢?

陈兄虽然厉害,可倘若是与整个皇朝作对,他、他……”

魏源的尾音有些微颤抖,它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不敢揣测将有的后果。

可小鼠却反而无知无畏,它先“吱吱”几声道:

“竟是这个坏蛋,好气……吱吱吱!害自己的功臣,他、他图什么?”

气死了气死了,小鼠要被气死了。

魏源道:“你猜不到么?精魅梦娘图什么,那个人就图什么……

书生如今,可是天大的宝藏,他怀璧其罪啊。”

是了,怀璧其罪。

小厅中,难言的沉默其实仅仅只是持续了数息而已。

伍正则劝说陈叙明哲保身,先退一步。

冯原柏沉默不语,他只是注视陈叙。

伍、冯二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有着基调极为相近的悲悯与痛惜。

忽然,陈叙开口了。

他问冯原柏:“冯兄,你今日此来,原本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我避让逃走的罢?”

冯原柏一怔,没有言语。

陈叙却反而笑了,他又道:“我猜测,冯兄本意,只怕是想要请我出手,救一救闻师。

亦或是,捅破这天!”

好一句捅破这天。

陈叙说出了这石破天惊一般的话语,他原本沉静的眉眼便在此刻忽然微微一抬。

那眼眸之中,光如寒星。

他本来就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正所谓:“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有这等气质的陈叙,又岂能是闻听危机便自顾躲藏之人?

他笑了起来,如同此时窗外的山风,肆意飞来,卷过了天上的波谲云诡。

伍正则欲言又止。

陈叙道:“夫子,我如今只怕便是那行走的功业。

即便是躲得了今日,又如何躲得了明日?

我难不成,还要躲藏一世?

又或是一世不止,再来一世?

可不论我能躲藏多久,但凡我藏住了,我的亲朋故友……

如小弯村中人、如夫子、如冯兄等,又如何躲得过那人的迁怒?”

伍正则嘴唇微动,他想说:其实也不一定迁怒。

毕竟陈叙的名声在那里,千秋功业不是虚假。

但凡那位还要点脸,就不可能明晃晃地去对付他的亲友。

倘若当真如此做,岂不是撕下面皮,直白告诉天下人,当今的大黎皇帝,就是个欺辱功臣的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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